两枚核心嵌入地脉之后的第三天，南海方向来了一只海鸥。它落在仙石旁边的时候翅膀上还沾着海水，羽毛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嘴里叼着一枚小竹管。孙悟空从它嘴里取下竹管，打开来里面卷着一张细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南海旧岛，地气动了。速来。”落款处没有署名，但纸条边缘残留着一线极淡的、像旧鳞片在长期干燥后形成的半透明质痕迹，摸上去有微弱的凉意。

孙悟空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火眼金睛在纸面上扫了一遍，纸的纤维中嵌着一层极细的旧质颗粒，颗粒的形态和龙鳞表面脱落的旧鳞屑一致。他把纸条收好，从仙石旁边站起来朝南海方向看了一眼。唐僧之前收路标时在东极和南海之间来回过几趟，南海的旧岛群分布在偏南的深水区中，那些岛屿多数是露出水面的礁石基座，上面没有植被也没有淡水，平时不会有生物上去。但纸条上的鳞屑指向明确——南海有龙族活动。白龙马回了西海，但西海龙族和南海龙族之间有旧时的水道连通，白龙马可能通过水道把消息传到了南海的某个旧联络点，再由那个联络点的人把消息送出。

他纵身跃入空中朝南海方向飞去。花果山在身后缩小，海面在下方持续铺展着从深蓝到墨绿的色阶变化。飞了约莫一个时辰之后他在前方海面上看到了岛屿的轮廓——三座低矮的礁石岛呈品字形排列在深水区中，岛与岛之间的水面上浮着一层极薄的、在日光下呈现暗灰色调的油膜状物质。油膜层的颜色和黑风岭排放的雾气成分相近但更稀薄，像是从海底某个位置持续朝上渗出后被海流带着在岛群周围扩散开来的残余物。

他落在中间那座岛的礁石顶上，火眼金睛朝水下扫了一遍。岛基座周围的浅水区底部覆盖着一层和黑风岭洞穴中相同成分的灰黑色结晶层，结晶层从岛基朝四周延伸了一段距离后在水深约莫两丈的位置处终止，终止线外部的海底保持着正常的沙石质地。结晶层表面散布着一些细碎的白色螺壳残片和少量鱼骨残骸，它们被嵌入结晶层中的方式和黑风岭枯骨上的结晶壳相同。他蹲在礁石边缘把左手探入浅水中感受结晶层下方的结构。凤血的热力透过水层接触到了岛基地底的一层暗红色光痕，光痕从岛基正下方朝外延伸，在三个岛之间的水域底部汇聚成一条持续的暗红色光带，光带的走向和岛群的品字形布局之间保持着精确的角度对称，像三枚被安置在同一个旧回路上的旧节点正在通过中心的一条共用通路彼此连接着。光带的中心位置在水面以下约莫三丈深处的海底基岩中，那个位置的暗红色光密度比周围任何一处都高，像一枚被埋在三岛共用的旧连接点还在用它的残余能量持续地维持着整条回路的微幅振动。

他站起来走到岛的边缘朝水下看了一眼。结晶层覆盖的区域在日光照射下泛着一层暗灰色的哑光，和周围正常的海底沙石之间分界清晰。三个岛之间的水面在持续的微风中保持着稳定的波纹状态，波纹的间距均匀，像是被一层位于水下的旧结构持续地调制着水面的波纹频率。他走到中间那座岛的朝向另外两座岛的方向各看了一眼，在岛基边缘的位置各找到了一处和黑风岭洞中类似的旧裂缝。裂缝的走向分别指向另外两座岛的岛基方向，在裂缝内部残留着一层极薄的暗红色光痕，光痕从裂缝口朝内延伸了一段后在岛基底部和那条连接三岛共用光带的主通路汇合。

他从礁石顶上跳下来落在中间岛的浅水区边缘，涉水走到岛基侧面第一处裂缝前蹲下来把左手伸入裂缝中。凤血的热力沿着裂缝内部的暗红色光痕朝深处推进，在抵达岛基底部的汇合点时触到了那条共用光带的核心连接点。连接点内部的暗红色能量密度比黑风岭和峡谷中的两处都低——它已经在持续的地脉接触中被消耗了大部分储备能量，剩余的密度只够维持基础连接的微弱振动。他把凤血的热力集中在掌心持续朝连接点输入，热力沿着光带的走向朝三个岛基方向同时推进，在抵达三处岛基裂缝的位置时分别和裂缝中残留的暗红色光痕之间产生了持续的相互抵消。中和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之后，连接点内部的暗红色能量被消耗到了接近空置的水平，光带在三岛之间的水域中从中心朝三个方向逐段暗了下去，像一条被从中心切断了供给的旧回路在完成了最后一次循环后逐步熄灭了它的全部节点。水面上那层暗灰色油膜在光带熄灭后开始自行稀释分解，从整片均匀的油膜层逐渐变成了分散的碎片，碎片在海流的持续推动下朝外海方向漂去并逐步融入了水体中。

他从裂缝前收回手站起来，火眼金睛朝水下重新扫了一遍。结晶层在光带熄灭后停止了继续扩散，已经形成的部分在持续的海水冲刷中开始从边缘朝内逐层剥落。岛基周围的浅水区底部恢复了正常的沙石质地，那些被嵌入结晶层中的白色螺壳残片和鱼骨在结晶层剥落过程中被释放出来，散落在沙面上随着海流的持续冲刷逐步被埋入了沙层下方。他涉水走回中间岛的礁石顶上，站在最高处朝四周的海面看了一眼。三座岛之间的水域在油膜分解后恢复了正常的深蓝色调，水面上没有任何异常的色差区域，只有正常的海流持续地涌动着。海鸥从远处飞来落在礁石边缘，收拢翅膀停在他旁边，歪着头看他。他从礁石上站起来准备离开，迈出一步时忽然停住了。他的火眼金睛在朝外海方向持续扫视的过程中捕捉到了一层极淡的、和周围海域不同的颜色变化。那片区域在南方更远的位置，靠近大陆架边缘的深水区上方，水面在持续的日光照射下呈现出一线暗沉的颜色偏移，偏移的幅度很小，但它的分布形态和岛群周围的油膜层之间存在某种相似的结构特征。他把那道方向记住了，从礁石顶上纵身跃入空中朝花果山方向飞去。海鸥在他身后持续地跟着飞了一段，在接近海岸线的时候转向飞回了南海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