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妖邪尽数伏诛，阴风散尽，地底浊气彻底消散干净。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三人一身轻松，踏着晚风出了幽深地宫，直奔繁华长安城而来。

夕阳落尽，华灯初上，长安街巷灯火点点，铺户林立。八戒晃着圆滚滚的肚皮，扇动着大耳朵，凑到悟空身侧，一脸惬意。

“猴哥，咱兄弟三人刚打完硬仗，浑身筋骨都累乏了！这长安城热闹得很，寻家干净的素食馆子好好吃一顿，犒劳犒劳自家身子，如何？”

悟空挑了挑眉，咧嘴一笑，随手挠了挠头顶的束发金冠。

“你这呆子，嘴倒是最馋！也罢，此番地宫一战着实费力，便依你，好好饱餐一顿。”

沙僧背着降妖宝杖，步伐沉稳，闻言温和点头。

“师兄所言极是，一路厮杀辛苦，稍作歇息用餐也好。”

三人循着街边牌匾，寻了一家清雅素斋馆。店内窗明几净，茶香袅袅，无半点荤腥浊气，正是佛门弟子合适的去处。三人寻了靠窗的方桌落座，小二连忙上前伺候，将店里各式招牌素菜一一报来。

八戒听得两眼发亮，连连摆手催促。

“别啰嗦！店里最好吃的拿手素菜，尽数上来！只管摆满桌子便是！”

不多时，一盘盘精致素斋接连上桌，清炒时蔬、菌菇八珍、素酿豆腐、罗汉斋菜，香气清甜，色泽鲜亮。

八戒也不客气，抓起筷子便大快朵颐，大口吞咽着饭菜，吃得满嘴留香。

“啧啧！这长安的素斋当真绝味！比西天灵山的斋饭多了几分烟火滋味，太舒坦了！”

悟空慢条斯理夹着菜，一边吃一边望着窗外街巷夜景，眼底满是感慨。

“一晃多年，自取经归来修成正果，这般随性吃喝闲谈的日子，倒是少见得很。”

三人一边用餐，一边随口闲谈，说着说着，便尽数聊起了当年一路西行、护佑唐僧西天取经的种种往事。九九八十一难，山精鬼怪、险滩恶水、圈套磨难，桩桩件件涌上心头，你一言我一语，总有说不完的话题。

不多时，沙僧便放下了手中筷子，端正坐好，抬手拂去衣衫上的碎屑。

“两位师兄，师弟已然吃饱。天庭还有值日当差的要务在身，不敢久留，我便先回天庭值守了。”

八戒闻言，连忙停下筷子，抬手拉住沙僧的衣袖，一脸不以为然的模样。

“哎！沙师弟你急什么！急着回去受那拘束？”

他往椅背上慵懒一靠，满脸皆是倦怠与不甘，句句吐露心声。

“你我说句实在话，咱兄弟三人千辛万苦、九死一生闯过西行万难，好不容易修成正果，到头来又如何？”

“不过是换了个名头，成了天庭灵山的打工仔罢了！日日按时打卡当值，循规蹈矩，半点自在全无，枯燥乏味至极！”

八戒说着，叹了长长一口气，眼底满是唏嘘。

“依我看，这般正果，不要也罢！你干脆辞了天庭的差事，做个无拘无束的自在散人多好！想睡便睡，想吃便吃，比日日值守快活百倍！”

“想当年取经路上，虽说步步凶险，日日奔波，可好歹能降妖除怪、闯荡山河，有滋有味，那才叫活着！如今身居仙班，看似荣光，实则困锁身形，半点乐趣没有！”

这番直白的话语，字字句句落进孙悟空耳中。

悟空手中夹菜的动作骤然一顿，指尖微微收紧，眼底的洒脱笑意缓缓褪去，心头猛地掀起一阵波澜。

千百年来深藏心底的郁结，被八戒这一席话彻底勾了出来。

他沉默良久，望着桌前摇曳的烛火，低声喃喃自语。

“呆子，你这番话，倒是说到俺老孙心坎里了。”

“修成正果，看似功德圆满，可这几百年来，俺夜里常常难以安寝，总有一桩心事萦绕不散。”

八戒见他神色凝重，连忙凑近几分，好奇问道：“猴哥，你早已是斗战胜佛，三界之内谁敢不敬？你还有心结未解？”

悟空缓缓点头，眉眼间藏着旁人未见的沉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