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打不过。

他低声自语一句，带着一丝决然：“罢了，躲不过，那就战。”

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半截铁针上。

铁针瞬间泛起一层微弱却极干净的红光，虽不及金箍棒万分之一神威，却也让勾魂使下意识顿了一顿。

孙悟空回头看向小豆子，眼神忽然软了下来，轻声道：

“记住俺老孙的话——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说完，他转身，握着发红的铁针，径直朝勾魂使咽喉冲去。

“死猴子，受死！”怪人怒吼，鬼爪迎面抓来。

就在黑气要缠住孙悟空的刹那——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清脆铃声，从破庙外远远传来。

铃声不大，却像一道无形的雷。

勾魂使浑身猛地僵住，掌心黑雾如同见了烈火，“嗤嗤”作响，飞速消融。他抱着脑袋发出痛苦呻吟，“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浑身抽搐。

“谁？”孙悟空撑着发麻的手臂，警惕望向庙外。

月光缓缓移过来，照出一个身穿浅黄道袍的老者。他须发花白，手里拎一串青铜小铃，面容慈祥，眼神却亮得像鹰。

老者缓步走近，对着孙悟空微微颔首：“贫道清虚，路过此地，察觉妖气作祟，特来出手。”

孙悟空看着他，心里没有半分放松。法力虽封，可大圣的直觉还在——这道长绝不简单。

他勉强拱了拱手：“多谢道长相救。只是不知，道长为何偏偏在此地出现？”

清虚道长淡淡一笑，没有直接回答，只看向地上蜷缩的黑袍人：“这东西，是地府逃犯，自称勾魂使，在长安城内掠人魂魄、吸食精血，已害数十条人命。贫道追踪多日，不想在此遇上。”

他走上前，拿起铜铃，在怪人额头轻轻一敲：“孽障，还不现原形！”

勾魂使发出一声凄厉尖鸣，身体扭曲变形，片刻后竟化作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扑腾翅膀想要冲天逃走。清虚道长随手一抓，乌鸦便被摄在掌心，顺手塞进一个腰间挂着的紫葫芦里，塞紧塞子。

“解决了。”清虚收起葫芦，转回头看向孙悟空，眉头微蹙，“小友，你体内阴煞之气已入心脉，再不医治，怕是性命难保。”

孙悟空这才真正感觉到难受——胸口闷得发慌，呼吸都带着疼，手臂一片青黑。

“道长！”小豆子一下子冲过来，拉住清虚道长的衣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求求您，救救大个子！他是为了我才变成这样的！”

清虚道长看着孩子，眼中露出几分怜惜，温声道：“放心，贫道既然遇上，自然不会见死不救。”

他又看向孙悟空：“小友若不嫌弃，随贫道回观中暂住几日，我为你拔毒疗伤，稳下心脉。”

孙悟空沉默片刻。

他心里仍有戒备，可眼下这副身子，实在撑不住了。更何况，他也想弄明白——这清虚道长究竟是谁，为何偏偏在这关头出现，又为何对勾魂使了如指掌。

最终，他点了点头：“那就有劳道长了。”

小豆子顿时破涕为笑，连忙上前扶住孙悟空另一边胳膊。

月光铺地，清虚道长在前引路，带着一伤一小，慢慢走出破庙巷口。

孙悟空走了几步，忽然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破败小庙。

他在心里轻轻说：长安城，俺老孙还会回来的。

今夜一战，他法力尽失，肉身凡胎，险些丧命。可他心里却比在灵山三千年都清楚——

就算没了金箍棒，没了七十二变，没了斗战胜佛的金身，他依旧是那个敢与天争、与邪斗、绝不低头的齐天大圣。

而长安城内，勾魂使只是开始。

更深的阴影，还在灯火繁华之下，静静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