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哪里，还得感谢你振轩哥的铺子风水好呢！”阿贵爽朗地回应着。

客齐了。

阿贵在主位坐下，拍开泥封，酒香盈室。他先给孙德茂满上，然后是李局长、焦振轩，最后才是自己。

他端起酒碗，站起身朗声道：“诸位，阿贵今天请大家来，就想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咱们都是吃这碗饭的。同行之间，少些算计，多些帮衬。谁家遇了事，搭把手；谁家有好路子，别藏着。生意做大了，谁也不吃亏。”

焦振轩第一个端起碗：“阿贵说得在理！我第一个响应。往后谁再搞窝里斗，我第一个不答应！”

李局长也端起碗：“这话我听着舒坦。官府那边，只要你们规规矩矩，我绝不为难。”

孙德茂站起来：“好！咱们商界，往后就按阿贵说的办——互帮互助，合作共赢！”

四只酒碗碰在一起，“咣”的一声脆响。四人干了酒，相视而笑。 孙德茂点头：“商会的事，多来走动。” 李局长夹菜：“上次省里要下来查，我替你们挡回去了，都是正当营生，查什么查。”焦振轩诚恳道：“阿贵兄弟周全。西街铺面，随时续约，租金不涨。” 阿贵敬酒：“振轩哥的情义，阿贵记下了。” 酒过几巡，话匣子打开，从粮价聊到省城行情。阿贵大多听着，偶尔插言酿酒时节。

孙德茂看看天色，日已偏西：“都下午了，老夫先走。德兴铺子的招牌，往后看你怎么撑。” 三人起身。阿贵让伙计拿来回礼——孙德茂两坛五年窖藏，李局长一盒徽墨，焦振轩一套紫砂酒具。“一点心意。” 三人笑着收下。 送至门口，马车候着。孙德茂上车前回头：“下月初八商会堂会，带上好酒。” “一定到。” 目送马车驶入夜色，阿贵长舒一口气。这一局，落定了。 他回雅间，福根正收拾：“东家，焦东家说又要涨税了，让我们注意点？” 阿贵沉吟：“哦？回头告诉张掌柜一声。”

这一顿，看似酒局，实则是立足的根基。

天已黑，秋风夹着凉意。回到大院，柳如烟灯下缝衣，端来醒酒汤。 阿贵一饮而尽：“心里痛快。” “都妥了？” “妥了。” 柳如烟沉默半晌，轻声道：“当家的，今儿回来，身上那股子劲儿跟往日不一样。阿贵笑了：有吗？有。她轻声说，像是……再没什么能撼动你了。

这话轻，落在阿贵耳里却重。他握住妻子的手：“站住了，也是为了你，为了承祖承玉，为了焦家大院。” 柳如烟眼眶微红：“快去睡吧。” 阿贵洗漱完，走进里屋。承玉在小床上睡得正香。他俯身看了会儿，轻轻摸了摸闺女细胖嘟嘟的小脸。 这一夜，他睡得格外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