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指柔

第二天早上，酒铺开门迎客。阿贵迈出了德兴铺子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与起身迎客的张掌柜和福根点头作别，转身迎着初升的朝阳，大步踏上了前往镇上的青石板路。

一路风尘，他先到了大哥的同发山货行。跨进门槛时，刘全正站在柜台后头拨弄着算盘，一见阿贵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将他迎入内堂。

内堂里弥漫着药材与山货的混合香气。刘全亲自沏了一壶浓茶，阿贵端起茶盏，热气氤氲中，开门见山地问起了近期的经营情况。“贵哥，流水比上个月又稳了两成，请东家放心。”刘全清了清嗓子，低声道：“最近进山的路不太平，货比往常晚了两日。”

阿贵闻言，点了点头。

从同发山货行出来，日头早已偏西。刘全陪着阿贵，又去了“醉仙居”。如今这醉仙居的掌柜是原来的二掌柜刘见喜，上个月张掌柜去了县城的德兴铺子后便交由他打理，和阿贵也是早相熟的。见阿贵亲自来访，掌柜的连忙将两人迎进里面的雅间，亲自泡上好茶，满脸堆笑地说起近期的销售情况。

“阿贵东家，您这酒在咱们镇上可是越来越俏了！这五十坛，不够啊，能不能多订几坛？”

阿贵听着，心里踏实了不少。这醉仙居是他的基本盘，只要这五十坛的销路稳如泰山，自家酒坊的根基就动摇不了。他笑着拍了拍刘掌柜的肩膀：“好吧，下个月八十坛，怎么样？”

“得嘞！谢东家！”掌柜的笑得前仰后合。

起身出了醉仙居，两人一路走，一路谈，时而眉头紧锁，时而开怀大笑。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虽然身体疲惫，但阿贵的眼神中却充满了掌控全局的笃定。

踏着沉沉夜色，阿贵回到大院。

推开东厢房的门，一股熟悉的暖香扑面而来，瞬间将外头沾染的夜风与疲惫尽数隔绝。屋内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在桌上静静燃着，灯罩被擦得一尘不染。柳如烟正坐在桌旁，承祖安安静静地睡在炕上。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眼底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作如水的温柔。

“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