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掌柜正在柜台后盘账,见阿贵进来,忙笑着迎上来:阿贵兄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楼上请!
阿贵却无心寒暄,拿了一坛往桌上一放,苦笑道:张掌柜,您帮我尝尝这个,我这酒……出毛病了。
张掌柜见他神色凝重,也不多问,取了一只白瓷杯,拔开塞子,先凑到鼻尖闻了闻,又倒了半杯,在日光下对着看了看色泽,最后才抿了一小口,含在舌根处细细咂摸,半晌才咽下去。
他放下杯子,轻轻叹了口气:阿贵兄弟,你这酒,是只蒸馏了一道下来的吧?
正是。
度数本来就不高,张掌柜指了指杯中的酒液,估摸着也就三十来度。度数低的酒,封坛藏久了,酒气容易跑,尤其是你那窖藏的石洞子?
阿贵点头:是,后山的石洞子。
新弄的石洞,张掌柜摇了摇头,环境还没养成,里头干巴巴的,湿度不够,酒挥发得快。酒气跑了,可不就淡了嘛。这酒当普通散酒卖,没问题,口感还绵柔些。但要做年份酒……他顿了顿,得五十度以上才撑得住,不然存几年就剩半坛水了。
阿贵听得额头冒汗,连连点头:低度酒不行……原来如此!是我糊涂了,只想着封起来就是藏,没想到里头有这么多门道。
张掌柜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温和:窖藏酒是门大学问,我一个卖酒的,懂的不多,也就是这些年经手多了,学到了些门道。阿贵兄弟,你真想做这行,光靠闭门造车不行,得去大酒厂取取经,看看人家老师傅怎么养窖、怎么控温、怎么轮池发酵。学个三成回来,就够你受用不尽了。
阿贵站起身,郑重地作了一揖:张掌柜今日这番话,点醒了我。多谢指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