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7章 大院深处 石洞子就是金库(2 / 2)残翅蝴蝶飞的新书首页

阿贵领着他走了进去。洞里阴凉,带着一股陈年土腥气,混着存下的老酒余韵。空间敞亮得很,往里走几十步还没见着底,旁侧岔出三两个小洞口,洞连着洞,像山里人掏了几辈子的老蜂窝。

赵勇抬手摸了摸洞壁上凝着的水珠,啧啧称叹:“好地方啊,这石洞子冬暖夏凉,恒温恒湿,是老天爷白送的好酒窖。阿贵,你就圈了这几个?怎么不都串起来啊?”

“都串起来?”阿贵一愣,手指蹭过洞壁上磨得光滑的石棱——那是前几代进山躲灾的山民踩出来的痕迹,光绪年间闹大旱,村里十几户人就在这洞里躲了半个月。

“对,”赵勇用手比划着,“把这些单个的洞子打通,连成一片,横竖都能走,酒坛顺着墙根码,十年八年都不用挪地方。”

“那些洞子太深,有的通到山外去了。难搞。”阿贵犹犹豫豫的,鞋底踢到一块凸起来的碎石,发出轻响。

“眼下我刚把五十坛酒的买卖理顺,银元都压在刚收上来的口粮上了。全串起来的事,缓两年再说吧。”

赵勇看了他一眼,眼神在幽暗的洞子里闪了闪,随即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胳膊:“也对,稳扎稳打,是你的性子。不着急,这洞子又跑不了,等你手头腾开了再动也不晚。”

两人弯腰钻出洞口,日头已经老高。初夏的风裹着山下的热气扑过来,把人身上沾的洞子里的凉气一下子吹散了一半。阿贵送赵勇到村口的土路上,才转身往回走。

第二天天刚亮,阿贵就叫上福根,揣了两个玉米面窝窝往山那边去。山路上的晨露打湿了裤脚,道边的连翘花刚开过,还留着一地碎黄,风一吹就往人脖子里钻。两人绕着山梁转了大半天,直到日头爬到头顶,才在半山腰的荆条丛里找着了那处洞口。

洞口被密密实实的藤叶盖着,要不是福根早年跟着猎手打狍子来过,换了旁人根本找不到。钻进去走几十步,就和后院那片石洞的侧洞通着。站在洞口往山下望,河水绕着山根淌,对岸是一片开阔的滩地,稀稀落落散着两三户人家的土坯房,顺着小道再往山深处走,松桦树层层叠叠遮得天都暗下来,林深不见人踪,藏下几百驮药材的车马都没人能找见。

阿贵蹲在洞口往远处望了许久,他忽然就懂了赵勇昨天话里没说透的意思——这洞子哪里只是存酒的地方,往后西山里收上来的贵重药材,不用走镇上的卡子,顺着这条暗道就能悄无声息运出去,连县里设的税卡都绕开了。

日头往西斜的时候,两人才往家走,踏进院门,天边的最后一点晚霞都褪尽了。阿贵坐在院中的石墩上,就着媳妇递过来的粗陶碗喝了一口凉水,目光往后山脚那排洞子望过去,心里那点犹豫,忽然就像被山风刮散的云,慢慢落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