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苏暖忽然想起刚才进门时的偶遇，便随口提了一句：“对了，刚刚过来的时候还碰到顾总，他也在这边泡私汤，就在隔壁包间。”

陆砚听完只是淡淡应了一声，柔声叮嘱：“山里夜里温度低，别泡太久，泡完早点回木屋，回去记得跟我说一声。”

“知道啦。”苏暖轻快答应，又简单闲聊两句，挥挥手结束通话，转身回到包间。

她刚掀帘子走进来，许薇就半开玩笑地打趣：“怎么样，查岗结束啦？”

“什么查岗，就是随便聊聊。”苏暖笑着坐到池边，同事也顺势接过话茬，几个人又接着刚刚的话题，继续说笑闲谈。

而隔壁包间，顾言归原本正靠在池壁闭目休憩，隔壁传来的阵阵笑闹声，断断续续飘进耳朵。

先前苏暖一行人刚到的时候，隔着墙板，他就听见了里面热闹的互动。

刚刚苏暖站在门外接电话，和陆砚一来一回的闲聊，也清清楚楚落到他耳中。

顾言归缓缓睁开眼，原本闲适慵懒的神情一点点敛了下去，修长的手指无意识轻轻收拢。

耳边还隐约能传来隔壁包间里，苏暖与友人谈笑的声音，那份热闹鲜活，从来不属于自己。

心底翻涌而起的落寞，被他尽数压下，表面看不出半点波澜。

又过了一阵子，几人泡得差不多，陆续起身，擦干身上水汽，穿戴整齐，收拾妥当准备动身回木屋。

一行人说说笑笑掀开包间门走出来，正巧遇上同样准备离开的顾言归。

晚风裹挟山间的凉意扑面而来，夜色已经笼罩整片山林。

“顾总。”苏暖看见他，下意识停下脚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浅笑，跟他打了声招呼，姿态恭谨疏离。

许薇也紧跟着开口：“顾总，我们准备回木屋了。”

同行的两位同事也纷纷点头问好。

顾言归微微颔首，目光平静，依次扫过众人，最后在苏暖脸上短暂停留一瞬，很快移开视线，语气平和：“夜里山路暗，路面容易打滑，路上多留意脚下。”

“谢谢顾总提醒。”苏暖礼貌回道。

简单几句客套寒暄之后，四人便并肩踏上林间小路，一路上还在互相说笑打闹，打趣今晚泡汤的体验，讨论回去要不要点热奶茶，欢声笑语一路绵延，暖黄路灯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顾言归站在原地，静静望着那一行人渐行渐远。

刚刚一幕幕在脑海中不断对照：她和朋友肆意嬉闹，和恋人闲话家常，唯独与自己，只剩寥寥几句客气的问候。

山野晚风穿过林木，簌簌作响，沉沉夜色将他眼底藏不住的沉郁尽数掩盖，所有复杂心绪，无人知晓，也无从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