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看了她们一眼，转头对程野他们说：“走，先进餐厅，她们肯定有得聊。”

程野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勾着沈嘉木的肩膀就往大堂里走，边走边回头：“嫂子，你们快点啊，闻到香味了都。”

苏暖朝他们摆摆手，回头招呼沈星瑶和林悦：“走吧，下午再逛，先去吃饭。”

餐厅在大堂东侧，是一间延伸到湖面上的玻璃房。

推门进去，脚下是浅色原木地板，踩上去有轻微的咯吱声，空气里浮着一股很淡的柠檬草味，混着厨房飘出来的蒸鱼鲜香。

三面落地窗，视野极其开阔，能看见湖对岸的山线，青灰色的山脊在薄薄的云层下显得格外柔和。

窗边摆着成排的琴叶榕和龟背竹，宽大的叶片被擦拭得油亮，掩映着几张原木长桌。

桌布是米白色的亚麻，上面压着粗陶的小花瓶，插着几支野生的山茶。

几个人刚在靠窗的长桌旁坐下，苏暖带着沈星瑶和林悦也过来了。

沈星瑶摘了帽子，长发松松地搭在肩后，素颜，皮肤白得发光，被天窗落下的光一照，连额角细小的绒毛都透着一层金边。

穿着件浅蓝色卫衣，整个人清清爽爽地往桌边走，脚步很轻，帆布鞋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周子谦本来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英文邮件，听见脚步声，很随意地抬了一下眼。

然后动作就停住了。

沈星瑶也在同一时间抬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秒，两个人都愣住了。

沈星瑶的脚步慢下来，眼睛微微睁大，嘴唇动了动，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帽檐在掌心压出一道浅浅的折痕。

周子谦的手机还拿在手里，过了两三秒才放下，嘴角慢慢浮起一个有些意外的笑。

“好巧。”沈星瑶先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只有彼此能听懂的意味。

周子谦笑了一下：“是挺巧的。”

苏暖当时正低头给林悦拉椅子，没注意到这短暂的异样。

等大家坐下，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沈星瑶和周子谦之间的气氛有点不太对劲——说不上哪里怪，就是两个人中间像隔着一层透明的薄玻璃，看得见，却总像在避着什么。

她没当场问，只是在吃饭的时候悄悄观察了几眼。

周子谦给沈星瑶递了一碟小菜，是后厨自己腌的酱萝卜，盛在青白釉的小碟里，看着爽利。

沈星瑶直接接过去，没抬头，耳尖却有点红，像被天窗漏下的阳光悄悄烫了一下。

林悦倒是没注意这些，正和沈嘉木聊得热火朝天。

程野在旁边专心对付一只清蒸鲈鱼，筷子使得飞快，忽然抬头说了一句：“林悦你这性格，跟我前女友特别像。”

林悦筷子一顿，眼睛半眯起来：“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沈嘉木推了推眼镜，笑而不语，目光从林悦气鼓鼓的脸上移开，落在程野盘子里所剩无几的鱼骨上，轻轻“啧”了一声。

陆砚给苏暖夹了一筷子菜，是刚从汤里捞出来的一块春笋尖，低声说：“别管他们，吃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