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享凡心里这团火始终未消。
他向来睚眦必报,从不是忍气吞声的主儿。若非章文耀位高权重,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报复,他早就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
这股无名火无处发泄,只好夜夜找兔兔泻火。
咚咚咚!办公室门被敲响。
李鹰推门而入:头儿,署长让您过去一趟。
知道了。
林享凡整了整制服,大步流星走向署长办公室。
林雷蒙递过一份文件:明天湾仔有龙舟竞渡,不少重要人物都会出席点睛仪式。这份名单上的人需要重点保护。
翻开文件看到汪东源三个字时,林享凡眉头骤然紧锁。
这位可是与朱滔齐名的毒枭。
务必确保汪东源万无一失。林雷蒙神色凝重,他是章文耀的挚友,当年章文耀能坐上高级警司的位置,此人功不可没。要是出了岔子,章文耀非得找我们麻烦不可。
林享凡心中一动——看来署长并不知晓汪东源的真实身份。
表面上,汪东源的东源集团是正经生意。实则这家公司不过是他走私军火的幌子。
既然章文耀的升迁与汪东源有关,那两人之间恐怕还有更 见不得人的勾当。
署长,A组最近破获多起大案,不如让陈家驹负责这次任务?林享凡不动声色地推掉差事,顺手把烫手山芋甩给倒霉的陈家驹。
林雷蒙只当他是因汪东源与章文耀的关系而心存芥蒂,倒也理解。
若不是身为辖区负责人推脱不得,他自己也不愿接这差事。
行吧,那就交给陈家驹。林雷蒙点头应允。
心想若汪东源在别处遇袭,他定要开瓶好酒庆祝。偏生这厮要在湾仔活动,真是晦气。
林享凡踱步回到自己的办公间,倚在皮质座椅上阖眼凝思。
章文耀先前设下的圈套令他耿耿于怀,这些日子他始终在寻觅反击的契机。
如今良机降临,林享凡岂会轻易纵虎归山。以章文耀的秉性,能与汪东源这等暗夜枭雄称兄道弟,二人交情定然远超表面所见。
极有可能,章文耀正是汪氏贩毒网络的幕后庇护者。
若非如此,东源集团那些见不得光的买卖怎会多年安然无恙,连半点风声都未走漏。
若能铲除汪东源,无异于斩断章文耀的得力臂膀。
届时章文耀必将元气大伤。至于此举会否牵连林雷蒙受责,林享凡全然不在意。
横竖天若塌陷自有高个儿撑持,波及不到他这个小小督察。况且汪东源也算不得什么擎天柱,取其性命掀不起惊涛骇浪。
阿玲,过来一趟。林享凡拎起桌面的通讯器呼唤黄卓玲。
马上到,长官。须臾间,黄卓玲轻叩门扉步入室内:您有何吩咐?
没什么要紧事,Rick近来可好?
他状态不错,昨日还去IOSC会所练习射击技艺。
甚好。林享凡唇边浮现意味深长的弧度:晚间替我转告Rick,就说我想品尝河鲜了。
下班后我会转达。黄卓玲虽不明就里,仍恭敬应承。
去忙吧。林享凡摆了摆手。
暮色渐沉,华灯初上。方记大酒楼雅间内,彭奕行推门而入,眸中跃动着难以掩饰的亢奋光芒,仿佛嗅到猎物的猛兽。
享凡,新回合要开场了?彭奕行嗓音里裹着压抑的激动。
林享凡微微颔首,将汪东源的影像资料递过去:此人唤作汪东源,明面是东源集团掌舵人,实则为暗夜毒枭。明日龙舟祭典上,他将主持点睛仪式。
交给我。彭奕行接过相片,眼底燃起战意:这次胜利必定属于我。
安全为上。林享凡郑重叮嘱。
明白。彭奕行郑重点头。
林享凡眼中掠过狡黠的暗芒。
虽欲报复章文耀,但这类阴私勾当他绝不会亲自染指。
即便联络彭奕行,也是经由黄卓玲口头传话。
如此即便东窗事发,警方也难以追查到他头上。
而彭奕行无疑是最佳人选——更重要的是,这位挚友最重情义,纵使事发也绝不会供出自己。
翌日湾仔码头,龙舟竞渡现场人声鼎沸。
林享凡搂着杜晓禾的纤腰,慢条斯理舔着冰淇淋。
杜晓禾百无聊赖地瞥向江面:划船有什么趣味?不如去看新上映的影片。
待点睛礼成便陪你去。林享凡温言哄道。
说定了。杜晓禾欢快地咬碎甜筒。
林享凡余光扫向汪东源所在方位。只见陈家驹如鹰隼般巡视人群,试图揪出可疑分子。
他此行并非为观赛,实则是暗中策应彭奕行。
若行动有变,既可接应挚友,亦能伺机了结汪东源——今日定要让那毒枭命丧湾仔。
司仪洪亮的声音穿透喧嚣:请各位注意,点睛大典即将开始!
请各支参赛龙舟队伍速到观礼台前方列队。
今日盛会特邀多位重量级嘉宾莅临指导,包括东源集团董事长汪东源先生,立法会 议员周思平先生。
还有扶轮社港岛分会副会长朱国华先生,以及妇女联合会主席林李宝珠女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