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他毕文沾得躲着林享凡走!
尽管警衔高一级,可两人在警界的地位差距何止云泥?毕文沾熬到快退休才混成高级督察,人家二十出头已是督察级明日之星。
这事真要闹上去,即便林享凡理亏,上面会偏袒谁根本不用猜。几十年警界沉浮,毕文沾早把这里头的门道摸透了。
阿辉啊,他拍着下属肩膀叹气,既然人是林督察带走的,这事就翻篇吧。给你放两天假养伤。
回头给你安排新案子,如何?
尤辉猛地甩开他的手:沾叔!我让人当街打成这样,您就这态度?
“阿辉,这里头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
尤辉没等毕文沾把话说完,直接截断了:“沾叔,我爸当年怎么对你的,你心里没数?要不是他,你现在能穿着这件高级督察的皮?”
毕文沾叹了口气,一脸为难:“你爸对我不薄,这我认。可我对你也不差吧。”
“对你妈。”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是没照顾你吗?”
“照顾?”尤辉嗓门拔高了,“跟了你十一年,我还是个沙展,这就叫照顾?”
“是你自己不争气啊,大哥。”毕文沾那股恨铁不成钢的劲儿上来了,“你除了泡妞、摸鱼、甩锅,还会干什么?被人拿枪一指就吓得腿软,整个警署都传遍了,你让我怎么抬你?”
“你嚷那么大声干吗?”尤辉急了,“这下连不知道的全知道了。”
“那你想让我怎样?去找林享凡拼命?你是高级督察,他就是个督察,你还怵他?”
“你知道他怎么对我的?”尤辉咬牙切齿,“他让我叫他sir啊!我他妈这辈子没被人这么踩过。你要真念我爸的情,就去替我出了这口气。”
毕文沾头都大了,尤辉这脑子跟灌了铅似的,怎么讲都讲不通。
“行了行了,我认了。”他无奈地扯下衣架上的外套。
“你干嘛去?”
“去湾仔警署,不然还能干嘛?给你爸烧纸去?”
尤辉脸上终于见了笑,一把搂住毕文沾肩膀:“沾叔,我就知道你忘不了我爸那点情分。”
半小时后,三个人开车到了湾仔警署门口。
李鹰敲了敲门探头进来:“头儿,毕文沾到了。”
林享凡嘴角一翘:“带他进来。”
没多久,毕文沾被请进了办公室,尤辉和曹里昂留在外面,还没那个资格进门。
“毕sir。”林享凡站起来主动伸了手。
毕文沾跟他握了一下,坐下就直奔主题:“林sir,听说玛丽当娜在你手上?这女人牵着一桩命案,你看能不能把人转给我们大埔署?”
“不能。”林享凡摇头摇得干脆,“毕sir,她身上还挂着一单大的,贩毒,规模不小。人我不能给你。不过——这案子要是破了,功劳可以分你一份。”
“真的?”毕文沾眼睛亮了。
“真的。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曹里昂,调到我这边来。”
毕文沾眉头皱起来了。曹里昂是大埔署少有的猛人,说放就放,他心里真舍不得。可扭头一想尤辉那张嘴脸,再想想林享凡许诺的那份功劳,他咬牙点了头。
“行,我答应你。案子破了就把曹里昂调过来。”
“不,先调人。案子破了,功劳自然分你。”
毕文沾眯起眼盯着林享凡,足足顿了十几秒,最后还是把手伸了出去。
“好,成交。”
“合作愉快。”林享凡握住了那只手。
俩人眼神碰在一起,各怀心思,像两只老狐狸在盘算同一只鸡。
成年人嘛,哪有什么对错,全是利益。
毕文沾这个人身上,把人情和利益的秤杆子摆得明明白白。当年尤辉他爸拉了他一把,他就一直记着这份恩,对尤辉也确实是能照应就照应。
可真当利益摆在桌面上那会儿,尤辉嘴上翻来覆去那点恩情,就薄得像张窗户纸了。毕文沾没犹豫多久,就把替尤辉出头那茬儿搁下了,转头跟林享凡握了手。
这世上没什么东西比利益更实,要是有,那只能说明价码还不到位。
出了湾仔警署大门,尤辉凑上来就追问:“沾叔,你到底有没有给我把面子找回来?”
毕文沾扭头看了他一眼,心里那口气叹得无声无息。
见了林享凡他才算彻底明白,尤辉跟人家压根不在一个段位上。林享凡年纪不大就坐稳了督察的位子,最要命的是他那个脑子——毕文沾在他办公室里连一根烟的工夫都没待够,就领教了一整套干净利落的打法。
从头到尾林享凡没一句废话,轻轻松松就把登门找茬的毕文沾给捋顺了,不光没翻脸,俩人还搭上了线。虽然不是那种掏心窝子的交情,但这种靠利益绑在一起的关系,有时候比真朋友还好使。
“你比人家差太远了。”毕文沾撂下这句话,拉开车门就走了。尤辉愣在原地,满脑袋问号。
半个小时后回到警署,尤辉还想再磨,被毕文沾一挥手打发到旁边凉快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