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志舜和张某人同时瞄准了余督察,却都迟迟不敢下手。
余督察突然转身,将枪口对准冠军林享凡:你不是枪王吗?来啊,朝我开枪!
快开枪啊!!他歇斯底里地吼叫着,手指扣向扳机。
砰!砰!
砰!砰!
林享凡目光一凛,率先击发。两发子弹精准命中余督察眉心。
几乎同时,彭奕行也连开两枪,同样命中要害,动作仅比林享凡慢了不到一秒。
余督察轰然倒地。
张某人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老友的尸首。他与苗志舜、余督察共事多年,这份情谊正是他迟迟不敢下手的原因。
张光祖眼睁睁看着余督察倒下去,脑子里那根弦啪地断了。
他猛扑过去,一把攥住林享凡的领口,嗓子里跟卡了碎玻璃似的吼出来:“你他妈为什么开枪?那是你同事!你杀的这是自己人——你还配穿这身皮吗?”
林享凡没跟他废话,拳头抡圆了直接砸在他脸上。
这一下劲儿大得离谱,张光祖整个人往后一仰,结结实实摔在地上。还没等他缓过神,林享凡已经蹲下来了,另一只手拽住他衣领往上提,拳头跟着就往下落。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教我做事?”
林享凡一边砸一边骂,“场子里你是监场,出状况只有你能拔枪——他掏家伙的时候你瞎了?他朝人开枪的时候你死了?他用枪口指我的时候你又在哪窝着?现在跑我跟前装好人了?”
“今天不把你打得你亲妈都认不出来,我林字倒着写。”
张光祖这几天没少阴阳怪气地撩拨他,林享凡面上不当回事,心里那口气一直憋着。这会儿逮着机会,哪还收得住手。
一拳接一拳往下招呼,每一下都带着全身的劲,砸得张光祖脑袋左摇右晃,脸上很快就青一块紫一块地肿了起来,鼻子嘴里全是血。
“够了!”
章文耀铁青着脸走过来,声音冷得跟淬了冰似的。
在林享凡拳头底下挨打的虽然是张光祖,可章文耀觉得那巴掌全甩在自己脸上了。
先是苗志舜输了个干净,现在张光祖又被摁在地上锤,中环警署今天算是把脸丢尽了。
“林享凡,你可真行。”
章文耀一开口,旁边的人赶紧冲上来把张光祖从林享凡手底下拖走了。再晚几秒,这位鉴证科的督察怕是真要被活活打死。
苗志舜凑过去看了一眼,张光祖整张脸已经不成样子了,血糊糊地肿着,五官都快移位了。要不是俩人认识十几年,他根本认不出地上躺的是谁。林享凡下手有多狠,这一眼就能看明白。
章文耀转过身来,盯住林享凡,每个字都咬着牙往外蹦:“你开枪杀自己同事,这次你跑不掉了。”说完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地出了俱乐部。
黄卓玲在旁边急得攥紧了手:“头儿,这回怕是不好办了。”
林享凡接过她递来的手巾,不紧不慢地把指骨上的血擦干净,语气跟没事人一样:“章文耀嘛,翻来覆去就会那一套——打小报告。我这枪开得名正言顺,告到警务处处长那儿我也不虚。”
一天之后。
港岛总区会议室里,气氛绷得比弦还紧。
章文耀坐在桌前,对着港岛总区王总警司把话摊开了:“王sir,湾仔警署重案组组长林享凡,在IPSC比赛里开枪击毙了我辖下的余督察。当时余督察只是情绪上头,监场完全有时间把人按住。
林享凡却擅自开枪,把人打死了。事后还把鉴证科的张光祖督察打成重伤。这种人留在警队里就是祸害,我建议立即开除,以儆效尤。”
林雷蒙在旁边听着,没等他说完就接上了话:“章sir,余督察被击毙这件事,要论责任,恐怕你才是头一个。据我掌握的情况,那天你也在IPSC现场,眼睛可一直看着呢。”
章文耀警司拍案而起,指着林雷蒙的鼻子厉声质问:当余督察情绪崩溃,接连朝无辜群众开枪时,你在什么地方?作为他的直属上司,你为何不及时阻止这场悲剧?
他步步紧逼,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对方脸上:从余督察失控到事态恶化,足足有七分钟黄金时间。五名观众中枪,三人生命垂危,其中一位因伤势过重永远闭上了眼睛。若不是林享凡当机立断击发子弹,伤亡数字恐怕还要翻倍!
林雷蒙稳坐如山,手指轻叩桌面:我认为对林享凡的处分毫无道理。在当时千钧一发之际,他的处置完全符合警队条例。
章文耀气得浑身发抖,领带都歪到一边,恨不得扑上去揪住对方衣领。主座上的王炳耀总警司重重咳嗽一声,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两位都是警队高层,在总区会议上像街头混混般争吵,像什么样子!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综合现场报告,林享凡使用武器的行为确实存在正当理由。但——
话锋突然一转,他事后殴打鉴定科张督察致其全身多处骨裂,这就超出合理范畴了。
章文耀立即抓住话柄:王sir明鉴!张督察现在还在ICU插着呼吸机,这种 暴力行为必须严惩!我建议立即开除这种危险分子!
停职三个月,接受强制心理干预。王炳耀一锤定音,抬手制止了还想争辩的林雷蒙。
这个折中方案让章文耀脸色铁青——他折损两员大将,对方却只付出如此轻微代价。
七日后,中环某栋写字楼内。林享凡站在标着警务人员心理健康服务中心的磨砂玻璃门前,指节在门板上叩出清脆声响。
请进。清冽的女声透过门缝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