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弯扫赌严,现在生意都在东湖帮和松林帮手里,硬插脚会被围剿。
投入和回报完全不对等,我强烈反对在抬弯地区涉足赌博产业。丁瑶蹙着眉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雷公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眼底闪过一丝不容抗拒的威严:这件事我已经拍板了,你只需要告诉我哪个地段最合适。
丁瑶深深叹了口气:我明白了。
你好好考虑清楚,想通了再联系我。雷公干脆利落地挂断了通讯。
丁瑶精致的面容瞬间阴沉下来。作为三联帮的首席智囊,她向来以运筹帷幄着称。可眼下抬弯的局势分明不适合发展赌场,雷公却执意要一意孤行。
或许可以考虑澳岛那边。林享凡突然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颈侧。
丁瑶顿时耳根发烫,咬着下唇瞪了他一眼:澳岛?这个提议让她眼前一亮。比起抬弯,在澳岛开设赌场确实更为稳妥。
但无论在哪里,这块肥肉早就被各方势力瓜分殆尽。三联帮想要分一杯羹,势必会引发腥风血雨。即便选择澳岛,也需要等待最佳时机。
你在那边有门路?丁瑶试探性地问道。
林享凡看了眼腕表,今天就要离开抬弯,他可没时间谈这些虚无缥缈的事。更何况他在澳岛并无根基,根本帮不上忙。
一个时辰后,林享凡神清气爽地整理着衣领。
等等!丁瑶脸颊还泛着红晕,急忙追问:你在澳岛到底有没有关系?
林享凡随手写下联系方式递给她:十点的航班。这是我的电话,日后在澳岛或抬弯遇到麻烦,或许我能帮上忙。
望着林享凡远去的背影,丁瑶若有所思。这个神秘男人说不定能成为她扳倒雷公、登上帮主之位的关键棋子。
机场外,柯功良送走三人后,盯着车顶那个高跟鞋印百思不得其解。
数小时后,港岛湾仔警署。
署长办公室里,林雷蒙面色凝重地看着归队的洪定邦和陈家驹:王一飞绑票案即日起由林享凡全权负责,你们二人全力配合。
洪定邦脸色骤变。光是应付陈家驹就让他焦头烂额,现在再加个林享凡,他的秘密随时可能曝光。
长官...
这是命令!林雷蒙厉声打断,你们只有三天时间,必须确保王一飞平安归来!
王一飞夫人的投诉电话已经直达警务处长办公室。上头下了死命令,破不了案就撤他的职。现在他只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林享凡身上。
作为自己一手提拔的心腹,林享凡的仕途早已和林雷蒙绑在一起。即便不为上司,为了自己的前程,他也必须尽快破案。
走廊灯光将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洪定邦刻意落后半步,目光在林享凡的后颈处游移。他搓着指腹间的老茧,故作轻松地开口:林长官,西门町那边的线索全断了,接下来咱们往哪个方向查?
洪定邦喉结滚动了两下。他必须摸清楚,自己离港岛这几天,这位新上任的指挥官究竟掌握了多少要命的东西。办公区的白炽灯在林享凡镜片上投下冷光,他连脚步都没停:有进展自然会部署行动。
这话像块冰坨子砸在洪定邦心尖上。他腮帮子绷出两道棱,藏在裤袋里的左手无意识蜷缩起来。难道那些要命的交易记录被发现了?洪定邦突然快走两步,油腻腻地搭住林享凡肩膀:林sir,多亏您把我从抬弯捞回来,今晚赏脸喝两杯?
林享凡腕表表盘反射的蓝光掠过洪定邦的瞳孔:八点整,凯撒会所见。他说完径直推开玻璃门,却在门槛处突然回头:陈督察,跟我进来。
洪定邦伸到半空的手僵住了。他看着陈家驹毫无防备地跟进去,办公室百叶窗地合拢,将他探究的视线斩成碎片。走廊转角处的灭火器映出他扭曲的倒影——林享凡这招太毒了,分明是在给他上眼药!
林享凡用一次性纸杯接了温水,热气模糊了他锐利的眉眼。陈家驹双手接过杯子时,听见上司状似随意地问:最近洪sir常去档案室?
玻璃门外,洪定邦的皮鞋尖正无意识地碾着地砖缝隙。当陈家驹二十分钟后推门出来时,他几乎是扑了上去:老林跟你交底了?见对方摇头,洪定邦突然揪住陈家驹领带:别忘了谁给你发的配枪!
暮色吞没了洪定邦摔门而去的背影。陈家驹摸着被勒红的脖子苦笑,他没说谎——林享凡确实只让他喝了杯茶。此刻监控室里,林享凡正盯着屏幕上洪定邦狂按电梯按钮的样子,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键盘。
华灯初上时,凯撒会所水晶吊灯将包厢照得通明。洪定邦的女伴刚起身,林享凡就注意到她往自己大衣口袋塞了什么东西。洪定邦倒酒的手很稳,琥珀色液体在杯子里晃出漩涡:林sir,三天破案期限可快到了。
林享凡突然按住酒杯,金属袖扣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地一响。他倾身时,阴影笼罩了洪定邦半边脸:洪督察好像比我还着急?
洪定邦懒散地耸了耸肩,语气里透着几分自嘲:“何必这么较真?我替皇家差馆卖命三十年,到头来换到了什么?”
林享凡倚在沙发里,目光锐利地锁住他:“那你想要什么?”
洪定邦心头猛地一颤,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改口:“我也不清楚。”
“我只知道,半夜惊醒时,总觉得自己这辈子活得太窝囊。”
“当年从警校毕业时,我比你更生猛,更敢拼。”
“可如今呢?几十年过去,我依旧只是个高级督察。”
“林sir,天塌下来自有高个顶着,何必把自己逼得这么紧?”
“洪sir,我们不一样。”林享凡冷笑,“我查案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港岛几百万市民的安全。”
“王一飞那帮人,我非把他们连根拔起不可。”
“呵,你伟大,你高尚。”洪定邦冷哼一声,甩袖摔门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