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座底下,那张渔船照片被颠簸震得翻了过来。模糊的铅笔字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依稀能辨出14:30涨潮几个字。
而此刻仪表盘时钟显示:13:47。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男声:哪位?
刘sir,是我,湾仔重案组的林享凡。青年握着手机,指节微微发白,有桩事情想请你搭把手。
刑事情报科的办公室里,刘建明盯着电脑屏幕沉默了几秒:你现在人在哪?
二十分钟后到你办公大楼楼下碰面。
刘建明挂断通讯,仰靠在转椅上揉了揉太阳穴。自从破获那起地产集团爆炸案后,他就一直在暗中调查这个突然冒头的年轻警员。
越是深挖,刘建明心里越是不安。档案显示林享凡和自己一样都是警校出身,没有任何特殊背景。
但两人的仕途却天差地别——他运气好分到情报科,而林享凡却被发配到偏远离岛看守水库。
按常理这种发配等于职业生涯终结,可这个年轻人竟单枪匹马破获了震动全港的亿元 盗窃案,引得中环和湾仔两个警区高层争相招揽。
最终林享凡选择湾仔,不仅调回本岛,还连跳三级成了高级督察。
更惊人的是,此后半年间他接连侦破跨国贩毒集团、马会保险库劫案和地产 勒索案,桩桩都是能上头条的大案。
这些案子换别人可能要查半年,到他手里却像砍瓜切菜般轻松。
刘建明点燃一支烟,在袅袅青烟中眯起眼睛。他不信有人能强到这种程度——除非像自己一样,背后有看不见的推手。
上次林享凡主动相助,很可能就是刻意接近的幌子。
掐灭烟头,刘建明从抽屉暗格取出配枪别在后腰。既然对方找上门,不如将计就计探个虚实。
二十分钟后,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大楼前。刘建明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发现林享凡正似笑非笑地打量自己。
听说升督察了?年轻人从后座取出个牛皮纸袋,小小心意。
刘建明接过沉甸甸的摄像机:就为这个?
主要想请你找艘船。林享凡递来几张照片,上次打赌说我三天破不了案,现在我赢了,该你兑现承诺。
照片上是艘锈迹斑斑的货轮。刘建明指尖摩挲着相纸:就这个要求?
林享凡忽然转开话题:你觉得当好人难,还是当好警察难?
有区别?
好人要对抗整个世界的恶意,警察只需要对得起肩章。
他望向远处霓虹,我算不上好人,但敢说是个好警察。你有你的秘密,我也有我的,彼此心照不宣。
当初打赌不是真要你帮忙,是想给你个选择的机会。
他转头直视刘建明,人生如棋,落子无悔。走错一步,往后都要用双倍代价来还。
车厢里只剩下空调的嗡鸣。刘建明突然发现,这个总带着笑意的年轻人,眼底藏着深不见底的寒潭。
刘建明神色变幻不定,林享凡的话语在他心底激起阵阵涟漪。
朋友。
这个词汇对刘建明而言太过遥远,甚至从未真正体会过。
他从未拥有过朋友,更不曾思考过要做一个正直的人,或是一名尽职的警察。
但有一点他无比清晰——他再也不想继续充当韩琛的傀儡。
或许与林享凡联手,甚至成为朋友,会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我会尽快给你答复。”刘建明拿起照片,推开车门迈步离去。
林享凡瞥见座位上遗留的相机,摇下车窗喊道:“阿明,你的东西落下了。”
刘建明接过相机扫了一眼:“谢了,不过我对音响更感兴趣。”
“总有一天你会爱上它。”林享凡嘴角微翘。
“承你吉言。”刘建明合上车门,拎着礼物转身离开。
翌日。
刘建明尚未寻获洪定邦等人藏匿王一飞的船只,抬弯方面却率先传来洪定邦与陈家驹的动向。
原来二人在抬弯境内遭遇变故。
由于港岛警员在抬弯并无执法权限,洪定邦与陈家驹被当地警方安置在酒店暂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