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过了二十分钟光景,押运车拐进一条窄道,恰逢路口信号灯转红,那车便缓缓刹住,停在了斑马线前。
车尾的排气管吐出一团白雾,又很快被风扯散。
不远处,绅士坐在一辆黑色轿车里,指尖一下一下叩着车窗玻璃,目光穿过雨幕,锁定了那辆静止的囚车。
他嘴角的弧度极淡,像刀锋上掠过的一线寒光,随即拿起对讲机,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阿生,动手!!”
阿生接到指令的刹那,脚掌已然深踩下去,油门轰然炸响,整辆车像一头暴怒的猛兽,直直撞向囚车的尾厢。
“砰——”一声闷响,车体剧烈震颤,铁皮扭曲的声音刺得人耳膜发麻。
车内,陈家驹和洪定邦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惯性甩得前倾,脑袋差点磕上硬邦邦的隔板。
洪定邦揉着撞疼的额头,骂骂咧咧地嚷道:“搞什么鬼?这也能追尾?”
他一边抱怨,一边伸手去够车门把手。陈家驹却比他警觉得多,眉头猛地拧紧,解开安全带,沉声道:“我下去看一眼。”
话音未落,他刚推开车门,脚还没踩实地面,前方黑暗中便涌出几道身影——绅士带着手下,一字排开,手里那几支乌沉沉的长管家伙,在路灯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陈家驹瞳孔骤缩,喉咙里炸出一声嘶吼:“快趴下!!”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弹雨倾泻而下,如冰雹砸在铁皮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囚车的车窗玻璃碎成蛛网,车门上多出一排排焦黑的弹孔。
好在陈家驹和洪定邦反应够快,几乎是贴着地面滚了出去,堪堪避开那一轮致命的扫射。
麦昆原本缩在角落里,此刻眼珠一转,顿时亮了起来——他认出了绅士的身影,明白这是来救自己的。
他可不傻,抓住这电光石火的空档,猛地一脚踹开身旁的洪定邦,连滚带爬地朝绅士那伙人奔去。
洪定邦被踹得踉跄两步,稳住身形时,麦昆已经跑出好几米远。
他大怒,骂了句粗口,拔腿就要追,可身后的阿生和陈华却端着家伙,火力如织,封死了他的去路。
子弹 擦着他的衣角飞过,打得地面碎石乱跳,洪定邦不得不一个翻滚躲进掩体后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绅士那边,一边派人接应麦昆,一边亲自举家伙朝警方的方向连续扣动扳机,枪口喷吐的火舌在夜色里格外刺目。
那压迫性的火力像一道铁幕,压得警方众人只能伏地躲避,连头都抬不起来。
唯独陈家驹,像一头发了狠的野狼,蜷在一根水泥柱子后面,咬着牙,举起那把点三八 的配枪,一下一下地还击,枪声清脆却单薄,在密集的弹雨里几乎听不见。
阿生藏在暗处,眯着眼,视线始终锁定在陈华背上。
他几次调转枪口,想趁乱把陈华这颗钉子拔掉,可对方滑得像条泥鳅,始终躲在掩体后头,连个完整的影子都不肯露。
直到麦昆被绅士护送着钻进车里,引擎声远去,阿生才不甘地收回枪,将那个念头咽回肚里——这笔账,只能先记下了。
湾仔警局总部。 局长办公室内。
“啪!”
林雷蒙一掌拍在实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怒视着面前站着的两名下属:“我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们俩,结果你们就这么让麦昆在眼皮子底下被人劫走了?你们对得起警队的信任吗?”
洪定邦额角渗出冷汗,硬着头皮解释:“长官,那帮人装备精良,火力压制太猛,我们根本拦不住……”
“少给我找借口!”林雷蒙厉声打断。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林雷蒙深吸一口气,抓起听筒:“是,明白……是,保证完成任务!”
他绷着脸连连应声,显然电话那头的人给了他极大的压力。
挂断电话后,林雷蒙的目光扫过洪定邦和陈家驹,声音冷硬:“上头下了死命令,五天之内必须把麦昆和那帮劫匪全部缉拿归案!这案子影响太恶劣,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劫囚!”
“五天?”洪定邦忍不住皱眉,“现场连个目击证人都没有,监控也被破坏了,这让我们怎么查?”
陈家驹摸了摸下巴,提议道:“或许可以从弹壳入手,追查武器来源……”
林雷蒙直接摆手否决:“等你们查到线索,麦昆早就坐船跑出港岛了!”
见这两人指望不上,林雷蒙转头对一旁的周骠吩咐:“立刻联系林享凡,让他结束休假,马上归队!”
“Yes sir!”周骠快步走出办公室去打电话。
林雷蒙回头冷冷瞥了洪定邦二人一眼:“你们俩就等着处分吧!”
洪定邦和陈家驹对视一眼,满脸苦涩。原本以为押送犯人只是例行公事,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一群亡命之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