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里一片寂静,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办公区瞬间像被抽空了声音,众人纷纷垂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阿玲。”林享凡从里间走了出来。
“头儿。”
林享凡虽然一直待在自己的督察室里,但外面这点动静,他早就听了个清清楚楚。
“诸位,我晓得临时通知你们今晚留下来,有人心里头不太舒坦。”
“不过不要紧,我这人向来开明,不想留下的,现在就可以走人。”
“愿意出力的,就留下来接着干。”
话音刚落,几个资深的老油条就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
“林sir,家里头实在有急事,我先走一步。”
“林sir,对不住啊,老婆催得紧,让我赶紧回去烧饭。”
“林sir,不好意思,孩子放学得去接。”
林享凡脸上挂着笑意,点了点头:“行,你们先忙去吧。”
“多谢林sir。”那几人一脸得意,回头瞅了眼身后的同事,大摇大摆地出了警署。被他们一带,又有两个人也跟着走了。
“还有谁有要紧事?”林享凡看了看剩下的人问道。
没人吭声,林享凡满意地点了点头。
“林sir,您定的晚餐送到了。”莎莲娜手下的送餐伙计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林享凡转向众人:“既然大伙儿肯给我面子,我也绝不会亏待你们。”
“今晚这顿算我的,案子破了之后,我再请各位到方记大酒店好好庆功。”
黄卓玲接过餐盒,挨个分了下去。
“我去,鲍鱼捞饭!!”
“还是双头鲍??”
“四只鲍鱼配一碗饭??”众人忍不住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也难怪他们这么吃惊,双头鲍一只少说也得五千块,这一份饭里就搁了四只,算下来一份就得两万块,比在场不少人一个月的薪水还高。
林享凡神色认真地看着众人:“各位,吃饱了就开工。我要死者所有的社交圈资料,同事、朋友、熟人,一个都不能漏,有问题吗?”
“没问题。”众人齐声应道,林享凡点了点头,看来这顿饭没白花,人心算是拢住了,就是有点心疼钱。
虽说这笔开销是莎莲娜出的,可羊毛终究出在羊身上。
林享凡养着莎莲娜,平日里自然也少不了掏腰包。
“头儿,给。”黄卓玲递了一份盒饭过来。
林享凡接过,压低声音道:“阿玲,刚才走的那些人,名字都记下来。等这案子结了,一个不留,全踢出重案组。”
“明白了。”黄卓玲点头。
林享凡拎着饭盒回了自己的督察室,隔壁组的洪定邦远远望着他的背影,眯了眯眼。
“陈sir,你说林享凡得多久才能把这案子啃下来?”洪定邦冲旁边反黑组的高级督察陈国忠问道。
“听说他在现场找到了凶手的指纹,只要鉴定科那边比对出来,半个月内破案应该问题不大。”陈国忠说道。
“要是比对不出来呢?”反黑组B组组长吕建达插嘴问道。
陈国忠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那这案子怕是拖上几个月也未必有眉目。”
洪定邦心里偷着乐,脸上却笑呵呵的:“林sir刚从离岛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调来湾仔警署,碰上一两桩破不了的案子,也正常嘛。”
陈国忠和吕建达没接话,不过两人心里头也跟洪定邦一样,等着看林享凡的笑话。
林享凡这晋升速度,着实让陈国忠和吕建达两人心里头酸溜溜的,跟吃了半斤青梅似的,那滋味儿别提多难受了。
可林享凡自个儿心里跟明镜一样,早就看透了这职场上的弯弯绕绕。
他懂得一个理儿——没人眼红的那叫庸人,有人记恨,恰恰说明他林享凡有两把刷子,有让人眼热的底气。
从警校出来才一年多的光景,他就坐上了见习督察的位子,还成了重案组的一把手,这火箭般的蹿升速度,洪定邦那帮人怕是拍马都追不上,就连陈国忠和吕建达也只有干瞪眼的份儿。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黄卓玲敲响了林享凡办公室的门,手里捧着一沓厚厚的资料:“头儿,死者的社会关系网已经摸透了,跟他有交集的同事、朋友,全在这儿了。”
林享凡接过文件,翻了没几页,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赫然映入眼帘——麦昆。
资料上写得分明:麦昆,潮州人氏,1964年生人。
1986年从港岛大学土木工程系出来,毕业后进了永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当上了高级工程师,专管地盘方面的活儿。
可惜后来因为动了歪心思,把工程用的那批钢筋 偷偷摸摸弄出去卖了黑钱,被公司查出来,一脚踢出了门。
这麦昆跟死者交情不浅,既是同僚又是挚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