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隔壁传来敲门声。
不是敲墙。
是敲他公寓的门。
陆泽走过去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男的,比他矮半个头。
穿着一件洗褪色的卫衣,卫衣兜帽里塞着一把口琴。
手里拎着一把吉他。
你好。
你好。
我住隔壁的。
我知道。
你写的那个《Roar》,我弹了。
我听见了。
副歌那个和弦我改了一个。他说,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
改得对吗。
陆泽想了想。
那人点了点头。
我叫周野。
陆泽。
知道。你之前敲墙自报过家门。
周野把吉他拎起来晃了晃。
我能不能看看原谱。
进来吧。
陆泽侧身让开门。
周野走进来的时候扫了一圈他的屋子。
电脑、音箱、桌上的磁带、墙角堆着的空泡面盒。
你过得不怎么样。
你不是也住隔壁。
我那是住得差。周野说,你看着像是本来不该住这么差的。
陆泽没接这句话。
从抽屉里抽出那本五线谱本翻到《Roar》那一页递过去。
周野接过来看了三行。
然后抬头看他。
你专业学过?
没有。
那你这个和弦进行——
听多了。
周野看着他。
你听多少才能写出这种东西。
很多。
周野没再问。
继续往下看。
看到副歌部分他的眉头动了一下。
然后翻回开头,从第一段又看了一遍。
看完他把谱子合上放在桌上。
你这歌准备给谁唱。
已经给别人了。
一个加拿大的小姑娘。
周野沉默了两秒。
那我能弹吗。
陆泽说,你天天弹我也管不着。
我的意思是我能不能录一个版本。
录来干嘛。
自己留着听。
陆泽看了他一眼。
你弹吧。
你那个和弦改法——
按你自己改的弹。
周野点了点头。
然后他拎着吉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回头说了一句。
你还有别的歌吗。
我能看吗。
以后吧。
周野走了。
门关上之后陆泽回到桌前坐下。
手机屏幕亮了。
一封新邮件。
凯恩发的。
标题就两个字。
首批。
正文一句话。
代工厂排期定了。两周。一百片。
陆泽回了三个字。
知道了。
他靠在椅背上。
看了一眼桌上那盘磁带。
又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隔壁传来吉他声。
周野在弹他改过和弦的《Roar》。
调子比原版慢了一点点。
但更稳了。
陆泽闭上眼睛听了两遍。
然后睁开眼拿起手机给凯恩发了一条。
顺便问一句。
一百片卖完了之后下一批打算做多少。
等了五分钟。
凯恩回了一行。
你能投多少。
陆泽看着这条回复。
又来要钱了。
他笑了。
然后把手机扔回桌上。
这日子过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