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点头,牵住她的手。
两人继续走。
身后,钟楼的影子,慢慢拉长。
程砚站在楼顶,伞没撑开,风把他的衬衫吹得贴在背上。他低头,看手机——一条新消息,来自陈昭:“林知夏带小满去了城西老宅。你母亲的律师,半小时后到。”
他没回。
只是把手机,塞进外套口袋。
口袋里,还有一张机票——巴黎,今晚十点。
他没撕。
也没扔。
他只是把伞,轻轻放在楼顶的栏杆上。
伞骨上,那枚向日葵书签,在风里,轻轻晃。
远处,林知夏和小满,拐进一条窄巷。
巷口,有一扇铁门,门上贴着一张纸条:“孤儿院旧址,已售。请勿入内。”
门没锁。
林知夏停在门前。
她没推。
只是从包里,拿出那支第十五支蜡笔。
在铁门上,轻轻划了一下。
一道浅痕。
像当年,她七岁,在画廊门口,用蜡笔画的那道光。
小满站在她身后,没说话。
风又起了。
钟楼,第十六次响起。
悠长,如初。
林知夏转身,牵起小满的手。
“我们回家。”
她没说,家在哪。
但小满知道。
她低头,摸了摸口袋——那张机票,还在。
她没告诉林知夏。
她偷了。
她想,如果林知夏不走,她就自己去巴黎。
如果林知夏走,她就跟着。
她不是为了程砚。
也不是为了画。
她只是,不想再被丢下。
巷口,铁门轻轻晃了一下。
门缝里,掉出一张纸。
是程母的签名,盖着公章。
“林知夏,你若不离开孤儿院,我将申请撤销你对小满的监护权。”
纸角,沾着一点口红印。
是沈知遥的。
她没写。
她只是,把纸,塞进了铁门的缝隙。
风一吹,纸片贴在锈铁上,像一道旧伤疤。
林知夏没看。
她牵着小满,走进了巷子深处。
身后,钟楼的影子,慢慢吞没了那扇铁门。
伞,还放在楼顶。
机票,还在小满口袋。
而那封信,静静躺在画盒里。
没人拆。
没人问。
可风知道。
它吹过邮筒,吹过钟楼,吹过那支刻着“跟我走”的蜡笔。
它知道,有人,一直在等。
等一个转身。
等一句,你愿意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