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把照片翻过来,放回抽屉最底层。
抽屉里,还躺着一封没寄出的信。
信封上写着:林知夏亲启。
信纸空白。
他锁上抽屉,钥匙掉在地上,叮一声。
他弯腰去捡,没捡起来。
因为门被推开了。
程砚站在门口。
他没撑伞。
风从他身后灌进来,卷起他衣角,露出左腕——那里有一道旧疤,像被什么咬过。
他看着陈昭,没说话。
陈昭也没动。
两人中间,是苏晚的照片。
程砚的目光,落在照片上。
他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
可最终,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蜡笔。
黑色的。
他蹲下,把蜡笔放在地上。
然后转身,走了。
风又吹进来,把蜡笔滚了半圈,停在陈昭的鞋尖前。
陈昭低头,看着那支蜡笔。
笔身上,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1998.10.3,你答应过,要陪我看第一场雪。”
他没捡。
他转身,走向钟楼。
铁梯吱呀响。
他没上去。
他只是站在楼下,抬头。
钟楼顶,那扇木窗,窗框内侧,贴着一张新画。
画上,是邮筒,贴满画纸。
邮筒下,站着一个人,背影很瘦。
她没抬头。
但她的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长到,盖住了整个孤儿院。
风停了。
一只麻雀落在邮筒顶上,歪着头,啄了啄那张被风吹皱的蓝墨水飞鸟。
它没飞走。
它蹲着,像在等什么。
远处,钟声敲了七下。
没人去敲。
钟,自己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