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点点头,转身跑开。
陈昭站在原地,手里那份文件,是苏晚的原始病历扫描件。他本打算今天交给林知夏。
可他没动。
他转身,走向办公室,把文件锁进最底层的抽屉。
抽屉里,还躺着一支断伞的伞骨,用麻绳缠着,绳结歪歪扭扭,像自己打的。
他盯着它,看了很久。
窗外,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抽屉边缘,照亮了一粒灰尘。
它飘着,不落。
像在等什么。
那天下午,孤儿院收到一封无署名信。
信纸是旧信笺,字迹稚拙,像孩子写的:
“他画过你穿蓝裙子在雨里跑,画过你数星星时睫毛的影子,画过你蹲在墙角给流浪猫包扎……他没画过沈知遥,一次都没有。”
信末,附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程砚站在巴黎画廊,玻璃墙前,正用蜡笔画一只飞鸟。窗外,是林知夏孤儿院的钟楼轮廓。
林知夏认出来了。
那是她寄给他的第十三封信背面,涂鸦的那只鸟。
她没拆信。
她把信纸折好,放进抽屉,和那枚褪色的向日葵纽扣放在一起。
晚上,她独自去钟楼。
铁梯吱呀响,像旧钟舌在喉咙里卡着。
她走到顶,推开木窗。
风灌进来,吹得她袖口那根没缝好的线头直晃。
她没动。
只是看着窗外。
钟楼的影子,斜斜压在旧院巷的青石板上。
巷口,那把断伞,还靠在墙角。
伞骨上,挂着第十五枚向日葵书签。
纸已经泛黄,墨迹却还清晰:
“林知夏,2024.10.3,我来接你回家。”
她没动。
风停了。
钟楼里,传来一声轻响。
“当——”
悠长,低沉,像沉在水底的铁,被谁轻轻拨了一下。
她终于抬起手,指尖碰了碰窗框。
那里,还粘着一点橘色蜡屑。
她没擦。
只是轻轻,按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