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9章 地窖里的第十四支蜡笔(1 / 2)他娶了白月光,她捐光家产当了孤首页

地窖的门是铁的,锈得发黑,门把手凉得像冰。陈昭没用钥匙,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三下两下撬开了锁。门轴没响,只是轻轻一推,就开了条缝,一股霉味混着蜡油的甜腥,扑出来。

林知夏没动。她鞋底还沾着孤儿院门口的泥,没擦。

“你确定?”她问。

陈昭没看她,只把铁丝收进袖口,“他没让任何人进来过。连清洁工都绕着走。”

她迈了一步。脚踩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咔”声,像踩碎了什么干枯的叶。

地窖比她想象的小。三面墙是石砌的,顶上悬着一盏老式灯泡,没开。只有角落的蜡烛台,点着一支,火苗微弱,照出整面墙的蜡笔。

十四支。

每支都插在墙缝里,笔身刻着名字。有的字迹深,像用刀刻的;有的浅,像用指甲划的。颜色各异,蓝的、灰的、棕的、粉的,有的褪了色,有的还新得发亮。

最后一支,空着。

旁边一张纸,折得整整齐齐,压在一块旧砖上。纸是那种薄宣纸,边缘卷了,像被反复展开又折回。

她走过去,没伸手。

陈昭站在她身后半步,没催,也没劝。他右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指节压着一叠纸——收据,盖着程砚的私章,每一张都标着日期,从她捐出最后一分钱那天,到上个月。

她终于抬手,指尖碰了纸。

“你捐光家产那天,我烧了所有画。现在,我画了你的一生,却不敢送你。”

字是程砚的。工整,克制,像他画素描时的线条,一笔不多,一笔不少。

她没哭。只是低头,看那支空着的蜡笔。它比其他的都短,笔身磨得发亮,像被谁握过无数次。

突然,一支蜡笔从墙缝滑落。

“啪。”

轻得像一片灰掉在地上。

她弯腰捡。

是浅橘色。塑料壳裂了道缝,露出里面干涸的蜡芯。笔身刻着字,小得几乎看不清:

“1998.10.3,程砚,第一次为你画光。”

她记得那天。

七岁,她蹲在孤儿院墙角,用捡来的半截蜡笔,画了一道歪歪扭扭的太阳。程砚站在篱笆外,手里攥着一支新蜡笔,没敢递过来。后来他偷偷把那支蜡笔塞进她书包,笔身用铅笔写了日期。

她以为他忘了。

原来他一直记得。

她没动,只是把蜡笔攥在手心,暖得发烫。

陈昭忽然开口:“你身后,那箱东西,你没看见?”

她转头。

角落,一个纸箱,没封口,边角被水洇得发软。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叠收据,每一张都盖着程砚的私章,时间从她捐出家产那天,持续至今。最新的一张,是上周。

她蹲下去,指尖摸过纸面。纸很新,墨迹没干透,像刚盖完章。

“他没等你原谅。”陈昭声音低,“他只是……在等你回来收下。”

她没答。只是从箱子里抽出一张,翻过来。

背面,一行极细的字,用钢笔写的,几乎被墨晕开:

“你给的光,我替你存着。”

她把收据放回去,没再看。

地窖里静得能听见蜡烛芯“噼”一声,爆出个小火星。

她转身,朝门口走。

陈昭没跟上来。

她走到门边,停了停,没回头:“你手里那些收据……是你查的?”

“是。”他答得干脆。

“为什么现在才给我?”

他沉默了三秒。风从地窖高窗漏进来,吹动她鬓角一缕发丝。

“怕你走了。”他说,“怕你收了,就再也不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