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U盘放在梯子上,没碰林知夏。
“小满不是我的女儿。苏晚是她生母。我领养她,是因为程砚说,她画得像你。”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可我画不出你那样的光。”
她转身,没再回头。
林知夏没动。她看着那枚徽章,又看着墙上的手。
阳光慢慢爬上那幅画,照在苏晚的轮廓上——那白大褂,那扎得一丝不苟的头发,那目光,落在林知夏身上。
她忽然想起,十岁那年,苏晚教她画向日葵,说:“光不是从天上来的,是人心里长出来的。”
她低头,从口袋里摸出那支浅橘色蜡笔。
笔身,刻着:1998.10.3。
她没说话,只是把蜡笔,轻轻放在墙角,和那枚徽章并排。
窗外,风穿过钟楼的缝隙,吹动了墙角一张被遗忘的纸。
纸是程砚的速写本,不知何时掉在了这里。
上面,是小满的画。
七个人围坐,中间空着。
在空椅子的正上方,有人用铅笔,轻轻添了一笔。
一笔,像伞骨。
断了,却没倒。
风停了。
阳光落在那支蜡笔上,照出一道细小的裂痕,像一道没愈合的旧信。
林知夏转身,下楼。
鞋底的泥,又沾了一层。
她没擦。
她知道,有人在等她。
不是程砚。
不是陈昭。
是那个,从小在墙角画画,从没被谁真正看见的女孩。
她走下最后一级台阶,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小满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张全家福。
她没说话,只是把画,轻轻递过来。
画上,那空椅子旁边,多了一只手。
手心,摊着一盒蜡笔。
林知夏接过来。
她没看小满。
她低头,把那枚护士徽章,别在了小满的校服口袋上。
徽章,轻轻晃了一下。
像风,像光,像一声没说出口的——我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