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后颈的那道疤——小时候被程母的保镖推倒,撞在石阶上留下的。现在那道疤,被头发盖着,像从没存在过。
“因为她知道,”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风,“你不会再要了。”
林知夏没回头。
她把梳子放回抽屉,关上,咔哒一声。
窗外,雨停了。
阳光落在画室的窗台上,那把空伞——是昨天程砚没撑的那把,不知何时被谁捡了回来,挂在门后。
伞骨上,挂着一枚褪色的向日葵书签。
边角卷了,颜色褪成灰黄,像被晒了十年。
小满从画室探出头,手里攥着那本速写本,没说话。
林知夏走过去,接过本子,翻开。
她没看那幅炭笔画。
她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贴着一张纸条,是小满写的,字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用力得像要把纸戳穿:
“妈妈,光不是等来的,是画出来的。”
林知夏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本子合上,轻轻放回桌上。
她转身,走向门口。
陈昭没拦。
他只是看着她拉开门。
风铃响了。
她没回头。
门外,阳光正好。
伞下的影子,空着。
而她的脚边,那支蜡笔,不知何时,又滚了回来。
沾着泥,沾着水,底部那行字,湿了,模糊了,却还在。
她没捡。
只是轻轻关上门。
锁舌,咔哒。
这一次,她没听清。
——
陈昭站在原地,没动。
桌角的水杯,还剩半杯,水痕干了,留下一圈淡黄的印子。
他低头,看见自己鞋底,沾着一点红漆。
是昨天小满贴在墙上的那行字——“她不是替身,她是答案”。
他没擦。
他转身,走向档案室。
抽屉最底层,那支录音笔,还在。
他没打开。
只是把它,轻轻放进了林知夏的旧书包里。
书包挂在门后,拉链没拉。
风一吹,书包晃了晃。
像在等谁,来背它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