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走了一步,鞋底碾过地上一块干掉的蜡笔屑,发出细碎的响。
“你早就知道?”他问。
她点头。
“什么时候?”
“小满画第一幅我的时候。”她终于开口,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她画我睫毛,一根一根,像风里的蛛丝。我认得那笔法——是程砚教她的。”
陈昭没说话。
她把铁盒盖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烧了档案。”她说。
“嗯。”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他喉结动了一下,没答。
窗外,风卷着几片枯叶,贴着墙根转了半圈,停在门框下。
她转身,朝门口走。
“你爱过我吗?”她问。
他没动。
她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上,没推。
“你怕我恨你,”她说,“更怕我……不再需要你。”
她顿了顿。
“可你忘了。”她轻声说,“我从来,就没真正拥有过你。”
门开了。
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她脚边——那里,躺着一支断了的炭笔,笔尖秃了,墨迹干了,像被谁啃过。
她没捡。
只是把门轻轻带上。
身后,陈昭站在原地,U盘还捏在手里。
他低头,看见自己鞋底,沾着一点蜡屑,是刚才踩过的。
他没擦。
走廊尽头,广播又响了:“林院长,小满在画室,画了你和程先生,中间空着的位置,放着一支笔。”
她没停。
脚步声,渐渐远了。
仓库的门,没关。
风从门缝钻进去,卷起地上那支断笔,轻轻一滚,滚进了铁盒的阴影里。
盒盖,没合严。
露出一角——那张出生证明,母亲栏,赫然写着:“沈婉清”。
而父亲栏,空白。
像等谁来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