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画小满。

也没画程砚。

她画了那扇门。

虚掩着。

门后，空着。

她画了三笔。

第一笔，是门把手，锈了。

第二笔，是门缝，卡着一张纸。

第三笔，是门后，一盏灯。

灯没亮。

但灯座上，刻着一行小字：

“等你收，我寄。”

窗外，风停了。

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照在画架上，照在那支断笔上，照在门缝里那张照片的背面。

照片上，那个牵着小女孩的女人，手腕上，戴着一枚银戒。

和程砚手上，一模一样。

林知夏放下笔，走到仓库门口。

门没锁。

她推开门。

角落里，一个铁皮箱，锈得厉害，锁扣歪了，像被谁暴力撬过。

她蹲下，从怀里掏出钥匙。

钥匙是铜的，齿痕磨得平了。

她插进去，轻轻一转。

“咔。”

箱子开了。

里面，是一叠文件。

最上面，是一张出生证明。

姓名：林知夏。

母亲：沈婉清。

父亲：林正阳。

出生日期：1998年4月17日。

备注栏，一行小字，被红笔圈过：

“此女为程母所换，原为沈知遥，因程母病危，需林家血脉续命，故调换。”

林知夏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出生证明，轻轻放回箱底。

再把铁皮箱的盖子，缓缓合上。

她没哭。

也没喊。

只是走到窗边，把那支断笔，重新插回小满的画框。

墨迹未干。

她转身，走向院门。

铁门没锁。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阳光落在她肩上。

身后，画室的窗，开着。

风，吹动了那张画。

画上，那扇门，轻轻晃了一下。

门后，那盏灯，忽然亮了。

一缕光，从门缝里，漏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