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挂断。
画盒盖上,咔哒一声。
她没再看画,也没再看小满,转身走向厨房。
水龙头没关紧,滴答,滴答。
她走过去,拧紧。
水声停了。
她站在水槽前,盯着水痕慢慢往下淌,像一条细线,渗进瓷砖缝里。
身后,小满的铅笔还在动。
沙沙,沙沙。
像雨,像风,像谁在纸上,轻轻说了一句:
“我画了你一万次,却不敢让你看见。”
林知夏没回头。
她只是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旧相册。
封面是褪色的蓝,边角卷了,有水渍。
她翻开。
第一页,是五岁的她,站在孤儿院门口,手里攥着一盒蜡笔,笑得眼睛弯了。
旁边站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女人,穿着米色风衣,手里拎着画具盒。
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
“赠林知夏,愿你永远有光。”
字迹,和断笔上被磨平的那四个字,一模一样。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合上相册,轻轻放回抽屉。
转身时,她看见门缝底下,塞着一张纸。
没署名。
只有一行字:
“程砚今晚十点,会来。”
她没动。
窗外,天黑透了。
远处,孤儿院的钟,敲了七下。
她没去开门。
也没去准备。
只是走到画室门口,站了两分钟。
然后,她走回去,坐在小满身边,拿起一支铅笔。
轻轻,压在那幅画上。
画里,程砚的轮廓,还差一笔。
她没画。
只是把铅笔,放在了小满手边。
小满抬头看她,眼睛亮亮的。
“妈妈,”她说,“你终于,愿意让我画他了?”
林知夏没答。
她只是摸了摸小满的头发。
窗外,风停了。
灯,还亮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