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画的,是那天的雨。可你没画我。”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我画了你一万次,却不敢让你看见。”
林知夏没动。
她只是弯腰,捡起了那盘磁带。
指尖碰到塑料外壳的瞬间,她听见身后,小满轻轻说:
“妈妈说,画里的人回头,会死。”
可林知夏没回头。
她只是把磁带,放进自己外套口袋。
然后,她转身,朝门口走。
程砚没拦。
他站在原地,台灯的光,一寸寸从他脚边退开。
林知夏走到门口,停了。
她没回头,只说了一句:
“你该去问小满,她画了什么。”
门开了。
冷风灌进来,吹得灯罩上的向日葵贴纸,轻轻晃了一下。
灯灭了。
走廊的感应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林知夏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她没走远。
她站在楼梯口,从口袋里,摸出那支断了尖的钢笔。
笔身,还带着小满的体温。
她轻轻,把它,放进了小满的画具盒。
盒盖,轻轻合上。
楼下,传来陈昭的脚步声。
他没上楼。
他站在一楼大厅,手里捏着一份文件,纸边卷了,是孤儿院土地转让的第十八份。
他抬头,望向楼梯。
林知夏没下来。
她站在阴影里,没动。
陈昭没喊她。
他只是把文件,轻轻放在了服务台。
然后,他转身,走了。
走廊尽头,那盏灯,忽然闪了一下。
没灭。
只是,光,变暗了。
像有人,轻轻关了开关。
但没人碰过。
只有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吹进来。
吹动了服务台上,那张纸。
纸角,露出一行小字:
“第十八份,林知夏,已签。”
——但签名处,空着。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滴水痕。
像泪。
又像,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