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平息之后，楚曜没有卸甲归田，没有休养生息。

帝国舰队撕开空间壁垒，踏入三十七个平行位面。

掠夺。镇压。同化。

曾经用来对抗虚空的军队，本身就成了新的虚空。

陈浩的手在颤抖。

从指尖开始，蔓延到手臂，蔓延到肩膀，蔓延到全身。

瞳孔深处燃起一团火焰。

“屠龙者……终成恶龙。”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低沉、嘶哑。

然后，暴涨。

“你把帝国变成了另一个虚空！”

陈浩指着楚曜，手指绷得像一把刀。

“你奴役万界！屠杀无辜！成百上千万的平民被你当做诱饵抛弃——你拿他们的血肉喂养你的帝国，再拿你的帝国去碾碎别人的家园！”

“这算什么拯救？！”

他的声音在虚空中炸开，赤红色的火焰从体表蒸腾而起，如同被点燃的星辰。

面对这歇斯底里的怒吼，楚曜只是偏了偏头。

他的视线慢悠悠地扫过陈浩那幅画卷的结尾——金色封印，躯体消散，城下万民仰望天空哭泣。

嗤。

一声极轻的笑，从鼻腔里逸出。

“愚不可及。”

楚曜抬手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冷漠。

“只要能活下去，当恶龙又如何？”

他往前走了一步，暗金色的重瞳在虚无中燃起两团幽光。

“你那感天动地的千年血战——一千年的拉锯，一千年的消耗。陈浩，你算过没有，死在你那漫长防线上的平民，是我放弃的十倍不止。”

陈浩的瞳孔猛缩。

楚曜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再进一步，重瞳的压迫感如实质般碾压过来。

“用自己的死换一道封印。很感人，很壮烈，百姓会给你修庙，后人会给你写诗。”

“然后呢？”

“封印的能量耗尽那天，你的子民拿什么去抵抗？连像样的帝境都凑不出五个的废墟文明，面对下一次虚空潮——”

楚曜微微歪头，语气里带着真诚的困惑。

“等死？”

“牺牲自己，是你这辈子做过最愚蠢的决定。”

陈浩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赤红火焰在他周身疯狂跳动。

“而我——”

楚曜张开双臂。

虚无空间在这一刻回应了他的意志，暗金色的光芒从他身后蔓延开去，化作无尽的星图、舰队、与征服过的万千世界的投影。

“让帝国站在了宇宙之巅。”

“神明从不在乎脚下的蝼蚁是死是活。只要活到最后——”

他低下头，暗金重瞳与陈浩赤红的双眼对视。

“我就是唯一的真理。”

陈浩体内的SSS级天赋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极度的愤怒。极度的不甘。极度的——想要否定眼前这个人的一切。

星火燎原，信念之火。越是逆境，越是被践踏，燃烧得越烈。

而此刻，陈浩所信仰的一切——守护、仁义——都在被楚曜用冰冷的逻辑和血淋淋的数据碾碎。

赤红色的火焰暴涨十倍，百倍，从陈浩身上喷薄而出，在虚空中化作一片燃烧的星海，灼热的气浪扭曲了整个精神空间。

而楚曜站在原地，暗金瞳光中倒映着那片红色的星海，嘴角的弧度没有丝毫变化。

因为他的脑海里，系统提示音正在疯狂炸响。

【叮！检测到气运之子陈浩信念淬炼，气运值暴涨！】

【当前气运值：！】

【叮！宿主注意——目标陈浩即将晋升SS级气运之子！】

【晋升条件：经历重大信念冲击后仍不改其志，天赋将蜕变为神级。】

【建议：尽快抹杀。】

楚曜垂下眼帘。

SS级气运之子。

神级天赋蜕变。

抹杀？

楚曜在心底轻轻笑了一声。

不。太浪费了。

S级气运之子值十万反派值。SS级呢？

赤红星海中，陈浩的身影如一尊浴火的战神，双拳紧握，目光灼灼地锁着楚曜。

楚曜迎着那道视线，唇角缓缓上扬。

不是冷笑。

是猎人看见肥美猎物时，发自本能的、贪婪的——

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