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海张了张嘴,又合上。

天枢学宫的导师阵容冠绝大夏不假,可那些导师里,最强的也不过皇境巅峰。

真正能教导楚曜的,恐怕只有那位常年闭关的老校长。

但帝君与帝君之间的差距,远比想象中的大。楚家中枢令楚渊,全球帝境公认前十。

有那位在,天枢学宫能给楚曜的修炼指导,楚家早就给了。

“楚公子。”薛海开口,嗓音发涩。

“您是觉得天枢……配不上您?”

楚曜抬眼看他。

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没有傲慢,没有轻蔑,只有陈述事实的平静。

“薛导师,近些年,外界对天枢学宫第一学府的质疑声,越来越大了吧?”

薛海的脊背绷直了。

四象学宫分裂后,天枢独占鳌头百年,但最近二十年,青龙、白虎奋起直追,差距在肉眼可见地缩小。

上一届十强大会,天枢正式赛只赢了青龙一个名次。

再上一届,两个。

趋势太明显了。

薛海没说话,但他没否认。

楚曜看着他的反应,嘴角微动。

“如果——”

楚曜十指交叉,双手搭在身前。

“如果在这届十强武道大会上,天枢学宫能有一场史无前例的绝对碾压。”

薛海的目光锁在他身上。

“不只新生大比。正式赛,也算上。”

“正式赛?”薛海抬头,“正式赛是四年生主力的赛道,新生没有资格——”

“规则里写的是在读学员。”楚曜打断他,“没写年级,我查过。”

薛海的后背贴上椅背。

那条规则是真的。

因为从来没人钻得动,也就没人去改。

“我一个人。”

楚曜抬起眼,暗金瞳光里映着薛海那张开始发白的脸。

“挑翻其余九校所有天骄。”

“一人镇压一国之天骄。”

楚曜松开交叉的手指,右手轻轻在扶手上点了一下。

“这场大戏,够不够堵住天下人的嘴?”

他微前倾,暗金瞳光落在薛海脸上。

“够不够让天枢学宫,重回巅峰?”

薛海的呼吸变粗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在天枢教了三十年书,见过无数天才放狂话。

但此刻,看着面前这个十八岁便已宗境一星的怪物,看着那双平静到近乎冷漠的暗金色眼睛——

他竟然觉得这不是空谈。

“楚公子,你可知正式赛的九校主力……”

“青龙的赵长风,白虎的雷万钧,玄武的周韬…..”

楚曜报名字的语速像在念货单。

“九校主力六十三人,宗境以上仅十一人,剩下皆是天境,不足为虑。”

薛海的手指抠住了椅子扶手。

楚曜伸手端起茶盏,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的灵雾。

“一个教务主任的位置,换天枢学宫重回巅峰。”

他抿了一口茶,把杯子放回桌上。

“薛导师,我给你一盏茶的时间考虑。”

说完,楚曜便不再看他。

绿衣侍女提壶上前,水线落进杯里,白气浮起来。

薛海盯着那杯茶,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

他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打架。

理智那个声音说:让楚家的人进教务系统,等于在天枢心脏里埋了一颗种子。

十年、二十年后,这颗种子会长成什么,谁都说不准。

但另一个声音更大,更尖锐——

如果这次新生大比输给青龙,百年招牌碎了,天枢会不会重新回到百年前十校争锋的状态?

第一学府最怕的从来不是输一场比赛。

是被人发现它也会输。

况且——

薛海咽了口唾沫。

况且校长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