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快跑！”

不知是谁嘶吼了一句。

剩下两三个还活着的白虎学员彻底崩溃了，转身就想往秘境深处逃。

可他们刚迈出一步。

青鸢的残影便鬼魅般出现在他们面前。

没有多余的动作。

手起，刀落。

或者说，连刀都没有。

只是并指如刀，裹挟着天境九星的恐怖真元划过。

噗。

噗。

两颗头颅冲天而起，脸上还凝固着极致的恐惧。

处于阵列的最后方，叶峰的双腿在打颤。

他的视线扫过满地的尸体。

张浩师兄的头颅滚落在三米外，双目圆睁，嘴巴还保持着喊话的姿势。刘婉学姐的身体被拦腰斩断，内脏流了一地。周铁戈倒在碎石堆里，胸口塌了下去，不知死活。

这些人，五分钟前还活着。

五分钟前，他们还在商量怎么分配祭坛的机缘。

叶峰还在想——只要杀够虚空怪物，喂饱手里这柄枪，他就能一飞冲天。

结果呢？

一飞冲天的机会没等到，死神先到了。

白虎的人跟楚曜没有半点冲突。从头到尾，周铁戈师兄连一句硬话都没说过。

可楚曜就是张口吐出了那四个字。

“杀了他们。”

没有理由，没有征兆，没有丝毫犹豫。

纯粹的、毫无道理的屠杀。

叶峰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拥有S级天赋“枪心通明”。

他在废料堆里捡到了一柄能无限进化的神兵。

他被白虎武大录取，前途一片光明。

说实话，这段时间他偶尔照镜子的时候，都会觉得自己是不是老天爷的亲儿子——孤儿出身、逆天天赋、偶获神兵。

这剧本，搁小说里就是妥妥的主角开局。

结果主角开局第一章就要领盒饭了？

哪个爽文主角是这么死的！？

叶峰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有没有人来救他？

秘境外面的赵铁山导师呢？白虎的其他强者呢？有没有谁察觉到里面出了事？

爽文里不都这样吗——主角身陷绝境的时候，总有一个超级强者从天而降，拔刀相助，力挽狂澜。

他在等那个人。

等一个从天而降的救星。

但他的视野里只有暗红色的天空、遍地的碎骨残肢，以及那个正从容扫视战场的玄袍青年。

没有人来。

没有人会来。

叶峰看到楚曜的视线扫过来了。

很随意地一扫。

掠过那几具还在抽搐的尸体，掠过瘫软在地的幸存者，然后落在他身上。

停了一下。

只停了那么一下。

但叶峰全身的血都凉了。

那一瞬间，他在对方的暗金双瞳里什么都没读到。不是愤怒，不是厌恶，甚至不是杀意。

什么都没有。

看虫子的那种漠然。

他不想死。

他真的不想死！

他才十九岁，S级天赋才刚觉醒不到一年，手里的神枪还没喂过一滴虚空本源。

凭什么就要死在这里？

叶峰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死死抱着怀里的黑铁枪，后背贴着一块断裂的石碑，整个人缩成一团。

恐惧将他淹没。

七米。

五米。

楚曜停下来。

他低头看着蜷缩在地上的叶峰，暗金瞳中倒映着少年惨白的脸。

楚曜看到了叶峰眼底那一丝期待。

期待什么？期待他临时改主意？期待突然出现一个救世主把他从死神手里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