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曜右腿架上左腿，手肘搁在扶手上，下巴微抬，往下扫了一眼。

擂台上，萧辰整个人都在哆嗦。

不是恐惧。是激动。

他当即单膝跪地，冲观礼台方向抱拳深深一礼：属下萧辰，恭迎少主！

寂静中，这声音传得老远。

楚曜没有任何回应。甚至没多看他一眼。

但萧辰不在乎。他站起来，转身面向擂台对面。

空的。

对面没人。

萧辰的嘴抽了一下，拳头攥紧，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废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台下有人开始议论。

那个F级的不会吓得不敢来了吧？

气境打F级，谁来谁是傻子。

认怂也正常。

萧辰的右脚开始无意识点地，频率越来越快。

观礼台上，楚曜端起侍从递来的茶盏，掀开盖子吹了吹热气。

不急。

他会来的。又过了三分钟。

人群最外围，起了骚动。

不是有人在挤。是人被推开了。

围观者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拨到两侧。不剧烈，但没人挡得住。那些被推开的平民愣了一下，回头去看。

一个人影从人群裂缝里走进来。

破旧风衣，兜帽压得极低，遮住整张脸。

步子不快。

但每一步都直直朝擂台来的。

萧辰的眼缝收窄。

找死的来了。

那道身影走到擂台边缘。没用台阶，双腿一蹬，整个人轻巧翻上台面。

站定。

伸手，把兜帽往后一掀。

台下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嗡的一声，整个广场炸开了。

那是林天？！

觉醒仪式上那个F级？

怎么跟换了个人……

两天前那副气血枯竭、皮包骨头的模样彻底消失了。站在擂台上的林天，削瘦但不单薄。颧骨线条锋利，下颌收紧，整张脸没有一两多余的肉。

但撑起他的不是体格。

是气。

一种内敛到了极致、却压不住的东西，从他的站姿里、从垂在身侧的双手里、从他直直看向萧辰的那双眼里溢出来。

那不是F级该有的存在感。

萧辰下意识退了半步。

然后反应过来。

在全城人面前——退了半步。被一个废物吓退了半步！

他狠狠咬住后槽牙，把那阵羞耻转化成杀意。骨节发出脆响。

以为换身衣服就能唬住老子？

萧辰往前踏了三步，气境一星的修为全力催动。脚下石板出现蛛网裂纹，真气外放形成肉眼可见的气浪，朝林天正面碾过去。

林天纹丝未动。

风衣下摆被气浪掀起，猎猎翻飞。但他的身体稳得跟钉在地上一样，连眼皮都没眨。

观礼台上。

楚曜放下茶盏。

修长的手指搭上扶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重瞳深处，暗金色纹路缓缓转动。

好戏，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