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虚空怪物随时可能覆灭我们的威胁下,我们是需要一百个上了战场连炮灰都算不上的低天赋武者,还是需要一个能成为中流砥柱的高天赋强者?”
他指向另一份社会调查数据。
“有人说,不让低天赋者当武者就行了。但没用!”
“数据表明,72%的低天赋者,即便在武道高考中被淘汰,依然会以各种方式,从事与武者相关的行业。”
“他们会加入私人武装,会混迹地下黑市,或者干脆自己组建佣兵小队,去城外的废土猎杀怪物。”
“为什么?”
“因为不甘心。因为我们的社会,我们的媒体,我们的教育,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他们——武者,是这个时代最高的荣耀。成为武者,才能光宗耀祖,才能改变命运。”
“而结果呢?”
林博士调出一张死亡率对比图。
“这些人的战死率,是正规军武者的5.8倍。”
“他们死了。”
“然后——被虚空怪物吃掉。成为怪物的养料。让怪物变得更强。再去杀更多的人。”
林博士停下来,缓缓摘下了自己的金丝眼镜。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和楚渊那深不见底的沉默。
他像是宣判死刑的法官,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做出了最后的陈词。
“一个低天赋的武者——”
“他觉醒时,天赋就注定了他永远也追不上高天赋的人。”
“培养他,需要消耗数倍于天才的资源。”
“他在战场上,大概率会战死。”
“他战死后,尸体被怪物吞噬,让怪物变得更强。”
“他和同样低天赋的武者结合,生下的后代,大概率也是低天赋,继续这个恶性循环。”
“武道高考淘汰了他,他还是会不甘心地走上这条路,去送死,去反哺怪物。”
他用绒布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已经没有了任何温度。
“那么——他为什么要活着呢?”
“他活着,是人类的负资产。消耗资源,拉低下一代的基因质量。”
“他死了,是敌人的增强剂。让怪物更强,害死更多的人。”
“他活着对人类文明的延续,没有丝毫贡献,只有拖累。”
“如果,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成为武者,安心地当一个普通人,去从事生产、科研、医疗、服务……他不会有生命危险,他创造的价值,是作为低阶武者的好几倍。他生下的孩子,大概率也是普通人,不会挤占宝贵的武者资源。”
“那样,他才是对人类有用的。”
“但是,我们的社会告诉他:人人都有机会成为武者,人人都能成为英雄。”
“这是绝对的、错误的、致命的谎言。”
“而要纠正这个谎言,唯一的办法——”
林博士的瞳孔里,倒映着楚渊那张铁青的脸。
“就是死亡。”
“死亡,才能彻底阻止他们继续以武者的身份,去消耗资源、反哺怪物、传播劣质基因。”
“而且,绝不能让他们死在怪物的口中!”
中枢院办公室,没有一丝声响。
楚渊死死盯着林博士。
楚曜端坐在旁边,手指搭在膝盖上,纹丝不动。他在等。等楚渊消化完这些信息之后的第一个反应——那才是今天这场棋局的关键落子点。
半晌。
楚渊冷笑。
“呵。”
威压轰然降临,将林博士死死钉在原地。他的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人瞬间矮了半截。
“说得真精彩。”
楚渊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进骨头里。
“但林博士,你打算用什么方法,让大夏几百万低天赋武者心甘情愿地去死,还能保证我大夏的社会秩序不崩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