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你让我摘的,”她拍拍机关鸟,“你肯定不会害我!”
机关鸟歪着头,“啾”了一声。
它飞起来,在前方带路,准备领她回去。
娇娇跟着它走了一段,“咦”了一声,盯着它的翅膀看了半天:
“啾啾,你的翅膀……怎么好像缺了一块?”
她伸手,轻轻捏了捏机关鸟的翅膀尖。
硬硬的,凉凉的。
她捏了捏,又搓了搓,指尖触到一小截毛糙的茬口——像木头削出来的边。
娇娇低头,仔细一看:那翅膀的边沿,露出了一小截木头茬,茬口底下,隐隐约约露出细细的机括和铜丝。
她愣住了。
她掰着鸟翅膀,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又摸了摸鸟肚子——硬邦邦的,敲一敲,发出“叩叩”的木头声。
“啾啾,”她小声说,“你怎么……是木头的呀?”
机关鸟僵在半空,一动不动。
远处树杈上,江逐流手里的草茎,“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完了。”他喃喃道,“被发现了。”
娇娇蹲在地上,捧着那只木头机关鸟,歪着头想了半天。她“啊”地一声,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
“你是五师兄做的鸟!”
“五师兄会做机关!他还做过会跑的木头兔子、会飞的木头蝴蝶!”
她一下子跳起来,捧着鸟,朝四面大喊:
“五师兄!你在哪儿呀?你出来!你的鸟掉木头了!”
江逐流:“……”
他脚下一滑,真的从树杈上摔了下去,砸进一丛灌木里,发出“哗啦”一声巨响。
娇娇循声看去,看见自家五师兄顶着一脑袋草叶,从灌木丛里爬起来,表情十分复杂。
“小师妹,”他幽怨地说,“你下回,能不能假装没看见?”
“可是它掉木头了呀。”娇娇举起鸟,一脸无辜,“你看,它还露着铜丝呢。”
“……那是机关!机关当然有铜丝!”
“机关?”娇娇眨了眨眼,“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呀?我还以为我遇见神仙鸟了。”
江逐流:“……我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
“惊喜!”娇娇眼睛一亮,“我喜欢惊喜!五师兄,你还有别的鸟吗?”
“……没有了。”
“那你能给我做一只小狗吗?会汪汪叫的那种!”
“不能。”
“那做一只会自己跑的小马?”
“不能。”
“那——”
“小师妹,”江逐流打断她,“你是来采药的,不是来逛庙会的。”
娇娇“哦”了一声,有点失望,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九叶草:“那这个,你认识吗?”
江逐流探头一看,愣了一下:“……九叶还魂草?你采到了?”
“这是还魂草?”娇娇眼睛一亮,“那二师兄的解毒阵是不是有救了!”
“有救了有救了。”江逐流点头,“你立大功了。”
“嘿嘿!”娇娇捧着那株还魂草,笑得眼睛弯弯的,“我就说我运气好吧!我迷路都能捡到宝贝!”
江逐流看着她,哭笑不得,又莫名有点心软。
“走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回去找二师兄。”
两人沿着山路往回走。
半路,遇见了采完药回来的温如玉。
温如玉看见娇娇怀里的九叶还魂草,目光顿了顿:“你采到的?”
“嗯!”娇娇骄傲地点头,“啾啾带我找到的!”
“啾啾?”
“就是五师兄的机关鸟!”娇娇比划着,“它可厉害了,还会飞!”
温如玉看了江逐流一眼。
江逐流摊了摊手,一脸“你懂的”。
温如玉没说什么,低头看了看那株还魂草,又抬眼,看向山下的青梧城,开口:
“老五,你方才,路过西边那片药田了吗?”
“药田?”江逐流一愣,“没注意。怎么了?”
“有人翻过那片药田。”温如玉的声音淡下来,“翻得很仔细,像是在找什么。”
“找什么?”
“九叶还魂草。”温如玉说,“药田边上,断了两根藤蔓,是被人扯断的,切口很新。”
“……血月教?”江逐流的语气沉了下来。
温如玉没有回答。他蹲下,从路边捡起一片被踩断的叶梗,指尖摩挲了一下,又放下:
“不管是谁,总归,有人也在找这味药。”
他收起还魂草,背起药箱:“先回城。解毒阵要紧。”
三人沿着山路往山下走。
走到半山腰,娇娇“咦”了一声,蹲了下来,指着泥地里一串巨大的脚印:
“二师兄,五师兄,你们看!这是什么脚印?好大呀!”
那脚印有脸盆大,深深陷在泥里,五个圆滚滚的趾印,间距匀称,像一朵朵胖乎乎的花。
江逐流蹲下来,看了看,又嗅了嗅空气里隐约的腥膻味,脸色一变:“是熊。”
“熊?!”娇娇眼睛“唰”地亮了,“熊!熊是不是会吃蜂蜜?我还没见过熊呢!”
她说着,就要顺着脚印追过去。
温如玉一把拉住她的衣领,语气平静:“走了,回城。”
“二师兄!”娇娇被拖着走,还不死心地回头喊,“熊——!我下次再来看你——!”
远处山林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带着困惑的熊吼:
“……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