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不知天高地厚跑到外头去横一个试试?
那指定是站着出去,被人抬着回来,连渣都不剩。
屋门口杵着的那几个村长本家人,还有窗根底下站着一帮看热闹的,一个个瞪大了眼珠子,可啥不该瞧的也没瞧见。
他们只知道王桂香,跟卢春生媳妇俩人跟那唱双簧似的,在那不停地叨叨。
这些唠嗑他们听不太懂,可也能听出个大概齐,这说话的动静,压根就不是卢春生媳妇那个样儿。
“已经让人去喊金根和银根了,我看卢家二婶子这回是彻底魔怔了,疯得不轻。”
“要不让个人去卢老大家,把孙老婆子喊来?咋说那也是卢二婶儿的亲婆婆,说话兴许能好使点,镇得住场子。”
“你是不是急火攻心烧坏脑子了?卢二婶没疯之前就不拿她婆婆当盘菜,更何况是现在这疯疯癫癫的样儿,谁的话都不好使。”
屋外头那帮人吓得直哆嗦,你也一句我也一句地瞎咧咧。他们屯子里这些年太平日子过惯了,哪经历过这种邪乎事儿啊,一个个脸都吓白了。
何花听着外头那帮人闲言碎语的议论,又抬头瞅了瞅院子里那些探头探脑的人。
她忽然寻思,要不就信眼前这妇人一回?其实也没招,不信也不行,毕竟就她那两下子,也就只能折腾折腾这个跟她同名同姓的老实巴交的人。
“我能先从这春生媳妇身上下来,但我可不走,我就搁她家炕头上躺着。明儿个这时候,你要是找不着我的肉身搁哪儿,那还得钻回她身体里。”
何花心里知道自己这么干挺损,挺不是个玩意儿。可那又咋整?就算是再卑鄙下作又能咋地?
她就是想让自己那副骨头架子是干净的,想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入土为安。
哪怕这辈子没人给她烧纸祭拜,她也能让自己的魂儿有个落脚的地儿,安生待着。
王桂香转过头,瞅向门口杵着的村长和村长媳妇。这么大个主,她可不敢瞎拿,万一到时候事儿没办成,再落一肚子埋怨,那才叫冤枉呢。
村长媳妇一听这话,魂儿都快吓飞了。听那意思这鬼魂今晚是要赖在自家炕头上不走了,吓得手直哆嗦,赶紧伸手拽了拽村长的衣角,那动静跟筛糠似的。
“行!这事儿俺们应下了,肯定帮你找!今晚儿你消停点,别再折腾了。”
村长心里想着,自家那个三儿媳妇一天能去的地界儿,也就那俩山包。
只要问问,瞅瞅这人今儿个往哪嘎达跑了,他带着屯子里的老少爷们上山去挖,就不信挖不着这鬼魂的尸骨。
何花跟没听见村长说话似的,连眼皮都没夹他一下,还是死盯着王桂香瞅。她这心里好不容易才信着一个人,那必须得听见这人亲口答应才算数。
王桂香听村长把话接过去了,心里那块大石头也落了地。她转过头看着何花,给出了个不算保证的保证,先把这茬应付过去再说。
“俺们肯定帮你找,但你也知道,这玩意儿不是说找就能立马找着的。婶子只能跟你撂句实话,肯定尽力,但不敢打包票。”
何花听完点了点头,那身子轻飘飘地往后一仰,直接飘到了炕上躺平,双手一搭,还真像个睡觉的样儿。
一直坐在炕沿边被附身的卢春生媳妇,身子猛地一软,直不愣登地顺着炕沿边就出溜下去了,显然是两眼一黑,晕死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