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沈家。
柳如兰睁开眼的时候,天已大亮,沈远征早去上班了。 她躺在床上没有急着起来,闭着眼回味了一下昨晚的战况,嘴角不自觉地翘起。 笑完才慢悠悠地下床,开始洗漱,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看见镜中的自己。 面色红润,皮肤白里透红,心里更开心了。 都说女人要靠男人滋润,这话果然一点不假。 心情好,就有了打扮的兴致。 柳如兰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黑色大衣穿在身上,收腰设计把她的腰身掐得恰到好处。 对着镜子左右转了转,整个人好似年轻了好几岁,很满意。 已经请假好几天没去文工团了,她今天必须得去上班。 收拾妥当,拎着包出了卧室,到了楼下经过沈明珠房间的时候,抬手敲了敲门。 “明珠,妈去上班了,你别睡太久,没事儿就跟小姐妹去逛逛百货大楼,买几身新衣服。” “知道了,妈,我再睡会儿就起来。” 柳如兰随便吃了点早饭,哼着小曲儿出门了。 一路脚步轻快的去了文工团。 沈晚秋登报的事过去有些日子了,负面影响也逐渐淡了些。 团里的人看见柳副团长,也主动开始跟她打招呼。 柳如兰心情很好,全部笑脸相迎,客气得很。 进了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自己最爱的茶叶,泡了一杯。 一股清香飘来,柳如兰优雅地在办公桌前坐下,翘着二郎腿,随手拿起桌上的报纸翻了翻。 突然,目光扫过桌面,上面放着一个白色的信封。 她拿起来,翻来翻去看了好几遍。 没有邮票,没有邮戳,没有寄信人地址,上面只写了几个字。 柳如兰亲启。 一封匿名信? 这是写给她的? 犹豫了一下,还是用指甲挑开了信封的封口,把里面的信纸抽了出来。 当她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的时候,简直瞳孔巨震!! “你的丈夫沈远征出轨二十余年,第三者名为赵玉梅。” 柳如兰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于是凑近了些,重新从第一个字开始看。 “你的丈夫沈远征出轨二十余年,第三者名为赵玉梅,是机械厂宣传科科长。” “两人育有一女一子,女儿十九岁,名为沈明珠,儿子十二岁,名为沈明辉。” “赵玉梅住在机械厂三号家属院,六栋105号。” “以上全部属实,可自行前往查证。” 柳如兰脑子轰的一声,手里的信纸不停抖动,耳朵里传来尖锐的嗡鸣。 她什么都听不见了,只能听到自己乱七八糟的心跳。 刚才还一脸春风得意,现在却面如死灰。 柳如兰整个人都傻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拿起信纸死死盯着上面的字,看了一遍又一遍。 沈明珠,居然是沈远征和赵玉梅生的私生子?!! 这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 沈明珠不是无父无母的婴儿吗? 怎么会是她丈夫跟别的女人生的孩子!? 但是信上的内容无比的完整。 有名有姓,有地址,有单位,还有具体的门牌号。 如果是造谣,怎么会写得这么详细? 他们还有一个十二岁的儿子,叫沈明辉。 这名字她再熟悉不过。 当年怀第三个孩子的时候,沈远征说过,如果生个儿子就叫沈明辉,如果是女儿就叫沈明珠。 巨大的背叛和屈辱席卷而来。 柳如兰的手指攥紧了信纸,指节发白,指甲在纸上掐出了几道深深的印子。 昨天她还在沾沾自喜,自己婚姻幸福,儿女双全,家庭美满。 一转眼,自己却变成了最大的笑话。 昨日有多得意,此刻就有多难堪。 昨晚还跟她抱在一起的男人。 居然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也这样抱着别的女人。 沈远征!! 他怎么敢在外面养女人,还养了二十几年!! 那个叫赵玉梅的骚狐狸,肯定在背后偷笑吧。 笑她柳如兰像个傻子一样,帮她养了十九年的女儿。 柳如兰把信纸揉成一团,用力地揉,像是要把那些字全部揉碎。 好像只要把这张纸揉成一团,上面写的那些东西就不复存在。 就会变成一个恶毒的玩笑。 但那些字已经印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 沈明珠居然是赵玉梅的女儿!! 她养了十九年,疼了十九年的女儿,居然是丈夫跟赵玉梅生的野种!! 这样的现实,让她简直无法承受! 柳如兰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地起伏,呼吸又急又粗,一张脸惨白得没有血色。 难怪沈远征每个月要晚回来几日,有时候甚至通宵“开会”。 现在她才明白,原来是去这骚狐狸家里了。 柳如兰现在巴不得立刻冲到军区去,把这封信当面摔在沈远征脸上。 问他赵玉梅是谁,问她沈明珠和沈明辉是不是他的种!! 但,她还尚存了几分理智。 这件事如果在军区闹大,沈远征肯定会停职接受审查,事态再严重些,判去劳改都有可能。 到那时,她就再也不是师长夫人了。 儿子的前途会受到牵连,她自己的事业,名声,地位将顷刻间全部化为泡影。 几十年辛苦经营的家,会彻底完蛋。 憋屈! 堵在胸口无处发泄,简直快要她憋炸了! 凭什么? 凭什么她守着这个家熬了大半辈子,反倒遭到如此背叛。 柳如兰心中怒火滔天。 既然不能去找沈远征,那她现在就去把这骚狐狸找出来,当面扒了它的皮。 柳如兰气得浑身止不住发抖,一把抓起桌边的手提包,就往门口冲。 借了一辆自行车,直奔机械厂而去。 与此同时。 文工团旁边的小路上,一辆吉普车正安静地停在那儿。 车上坐着四个人。 林晚秋,顾凌州,贺向东,吴文秀。 他们一早就在这儿蹲点,目光始终盯着文工团的大门。 下一秒。 就看见一道身影猛地冲了出来。 是柳如兰!! 她蹬着自行车疾驰而去,浑身都带着一股子疯劲儿。 车内几人瞬间精神一振,眼睛齐齐亮了。 “晚秋,你快看,她出来了!”吴文秀按捺不住心底的雀跃。 “快快快,凌州,赶紧跟上,千万别跟丢了。”贺向东更是激动,拍着前面的椅背,一双眼睛贼亮贼亮的。 “开什么玩笑,自行车还能跟丢?”顾凌州启动车子,稳稳跟在后面。 林晚秋看着那仓皇狼狈的身影,眼底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波澜。 这两个女人,一个心思恶毒,一个心思歹毒。 她很想看看,柳如兰和赵玉梅对峙的那一刻,究竟是谁更蛮横,谁更不要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