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的夜色里,人来人往的牌坊广场,在这里什么都不曾真正属于我,就连手里的烟都会在下个瞬间熄灭殆尽,我渐渐有了一种凄凉交集的错觉……人是最需要群体性的个体,所以很多人只有在亲人和朋友面前,才能真正做回自己,释放出最真实的情绪。
背着吉他盒的萧溪和皖馨走到我面前,她们仿佛将广场最绚丽的风景也带给了我,要不是看到萧溪脸色不善的样子,我是真会带着好奇感去问她,为什么整天背着吉他,也不嫌累!
萧溪瞪着眼睛对我说道:“你自己说,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人家皖馨好心好意的去照顾你妈,结果你一回来,就急的赶人家走,怎么啦……下手连留情都没有余地,你是不愿意偿还她的这份恩情吗?”
我看了皖馨一眼,皖馨也用略带惊讶的眼神望着萧溪,最终是我先开口说道:“你这话有出处吗,还是在哪看见我不愿意偿还她照顾我妈的这份恩情了,别扯淡!”
“我哪扯淡了,亏皖馨当时还跟我说,你们有快二十多年的感情积累呢……周堤,你自己说说,从刚才见面到现在,你们有向对方打过招呼吗,有露出一个朋友间应该有的笑容吗,还是说我走眼看错了,你们并没有在和对方置气?……”
我沉默。
萧溪言语至此,稍稍停了停才说道:“周堤,你们今天发生的事皖馨跟我简单聊过,我作为闺蜜,是不是该替她感到不满?要我说,你对皖馨最误解的一点就是,付出就必须需要回报,周堤,你为什么就不能认为,在这二十多年的时间,皖馨她早就把阿姨当作自己的亲人来对待,如果带上这一层身份,你认为这还是一件需要回报的事情嘛。”
经过萧溪这么一分析,我的神色也多了几分复杂,即使她说的很在理,但唯独不在理的就是,似乎无论是她还是我妈,都喜欢把我们的关系凑到很近,我实在想象不到,我们关系本就如此熟悉,如果再进一步,有天能够接吻,能够躺在同一张床上做些男女之间会发生的事,会是怎样一副场景?……这像乱伦。
我越发觉得恐慌,于是拿起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来后那些杂乱的情绪也被瞬间释放,我终于望向从刚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话的皖馨,问道:“你呢,你真是这么想的吗?”
皖馨看着我,语气坚定的说:“是,无论关不关于你,我都愿意把阿姨当作自己的亲人去看,当然也包括你……在叔叔还没有出事前,阿姨给了我很多帮助和支持,如果我当时没有听从她的话,而是留在南京那边发展,现在获得的成就也许还没有小城多,也许现在我和你一样在迷茫……”
不知为何的,我心里竟有了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就像是原本身上很重的行囊被我全部丢掉,从此我可以亡命天涯,也可以选择在一个山穷水尽的地方安居乐业,这些被我想象出的画面特别具有色彩……
我和皖馨这么多年下来的感情,并不是一定要成为恋人才算圆满,也有另外一种相处方式,比如朋友,比如亲人。
我终于能用看待亲人的眼神与她对视,这个与我几乎认识快二十多年,却没有一点血缘关系的女人,如果此时是在上海,我会下班后忍不住吐槽的告诉她:我这边的一切都还算如意,只是我的邻女起床总是喜欢大喊大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