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被我挑起伤口,下一刻,柴弥弥就眼睛含起泪光,她抿着嘴一直看着我,我变得沉默地和她对视,没等脾气远去,一种愧疚感就从心底涌来,我不应该说起这件事的,至少她是独自为了我才去上海。
目送着柴弥弥的背影在路灯向前延伸的街道,越来越远,直到对向车道的车灯模糊了我的视线,再次睁开眼,柴弥弥已经消失在转角处,我可能真是个冷漠的人,直到她要离开小城的最后一晚,都在用这么冷漠的态度对待她……甚至主动挑起当时她最后一次去上海找我,那种整座城市阴郁和连带着身边人都冷漠的感觉。
这种心境的不好受,时至今日我都无法完全体会。
……
回到家,洗漱完躺在床上,我感到漫无目的地一天就这样过去,昨日的一场雨后,风变大了空气也凉了,似乎小城的冬天马上就要来了,于是我拿来放在床头柜的手机看了看天气,天气报道说,从北方来的寒流会在今晚到达,并且逐步开始席卷全省,明天小城的气候将大幅度下降,提醒我们做好保暖准备。
我再次点开音乐软件,播放起那首曾陪伴自己在上海无数个夜晚的《北京北京》。
人最怕的就是,在某个深夜某个时间段突然听懂一首歌……我仿佛透过歌词看到一个北漂青年,决定与北京这座城市死磕下去的心,他不是离开北京,而是在告诉自己,如果非要离开的话,宁愿在这里站着死。
某一刻,我又想起远在上海的姚萱,这样一个寒流将来的夜晚,她是否已经入睡,还是在失眠中继续煎熬呢……她无数次告诉我,自己想要离开上海的心愿,可她的家就在上海,那是她的归属感,也是将她困在那座城市的囚笼……在蹉跎岁月里,我们终会将彼此相忘。
放下手机,熄灭床头最后一盏灯,屋子顿时陷入到一片黑暗中,亮起了一盏盏虚幻的孤寂,我闭上眼,仍旧是黑暗,但早已停下的音乐旋律,似乎还在我耳边围绕着。
“北京北京,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离去,我希望人们把我埋在这里,在这儿有太多让我眷恋的东西……我在这里欢笑,我在这里哭泣,我在这里活着也在这儿死去,我在这里祈祷,我在这里迷惘,我在这里寻找也在这儿失去。”
……
次日,伴随着极其强烈的失眠感,我断断续续醒了许多次,意识才算彻底回过神,半遮住的窗帘将外面的光线投射进来,直直照在我身上,但房间里面还是一片昏暗。
起了床,上前去将窗帘拉开,房间这才被充实地阳光照亮,同样,风里携带着的寒意也透进房间,寒流真的在短短一个夜晚席卷了这里,而小城迟迟未来的冬天,也悄然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