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照留证,上车将车辆挪到应急通道,准备下车时,坐在副驾驶的柴弥弥拍打了一下我后背,我本以为她是想抱怨我,扭头才发现她只是给我递过来一瓶刚开口的红牛。
我喝了口,朝她问道:“报保险了吗?”
柴弥弥没好气的抱着手臂,回道:“那不然呢,你这人真是个大马虎,这样都能撞上,要我说你什么好呢?”稍稍停了停,她又低着声音:“不过也不能完全怪你,是我非要找你聊天,让你分了神,不然可能就不会撞上。”
我没有答复,心里却清楚要是没有她陪我说话,这一路上估计我会更劳累,看着柴弥弥那张熟悉亲切的脸庞,我不由感恍惚,很久之前陪在我身旁的就是她,很久之后也是如此,就像车载音乐里放着的《外面的世界》。
“在很久很久以前,你拥有我我拥有你,在很久很久以前,你离开我,去远空翱翔,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当你觉得外面的世界很无奈,我还在这里耐心的等着你回来。”
……
下车通过协商以后,保险公司负责车损的全部赔付,也就不需要交警前来定责了,这件事件本身就是我开车追尾在先,将车停放在应急通道上,开着宝马x8的女人时间似乎很赶,大概只半个小时不到,就有人给她送来了一辆五系作为代用车。
道路已经渐渐开始顺畅,女人开车经过我们身前时,放下副驾驶的车窗摘掉墨镜深深看了我们一眼,她身上的那股气质很冷,眼神也很冷,用一种警告的态度对我说道:“下次开车注意点,别害人害己。”
说完,也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女人就开车跟随着车流重新驶入高速,在道路的前方是无尽亮光,并且逐渐朝这里席卷而来,一个新的明天就要来临了。
柴弥弥有些气不过,双手放在嘴边朝着女人远去的方向大喊道:“你拽什么拽嘛!”
……
早上七点,我们终于从拥挤的车流中抽出神,驶下高速后,车辆开始沿着星湖大道行驶,柴弥弥住的街道和我只相差了一个十字路口的距离,我们都是肇庆市端州区的人,她以前住的老房子在伴月路的巷子里,我则是在居住在风华路上的百花园小区。
沿途的街景开始变得熟悉,熟悉中掺杂着陌生,一栋栋高楼耸立的建筑拔地而起,城市每天都在改头换面,何况是人生……我们当时最快乐的时光,无疑是我放学后骑自行车载着拿着风车的她,经过西江,经过牌坊广场……迎着星湖西路的湖风一路回家。
等红灯时,柴弥弥望着一侧的古城墙失起神,她又忽然扯着我的衣袖问道:“周堤,你说我们两个之间到底是谁先离开了这里?”
“我记得没错,是在我家庭落败的那段时间里,柳姨(柴弥弥她妈)带着你先离开小城,后面我才离开小城前往上海的。”
周堤,你会怪我吗,在你最需要陪伴关系的那段时间,没有在你身旁。”
我笑了笑,回道:“我为什么要怪你,这本来就是我的家事,再说,当时我们都还年轻不是吗?”
虽然我这么说,心里面也这么想,但柴弥弥的想法我猜不透,她没有再回复我,而是一直望着窗外失神,我的目光同样凝视着远方,直到红灯变绿……我才启动车辆向着收留我妈的病院驶去,我知道,我从来不是一个合格的孝子,不然也不会留我妈她一个人在这边,只是每个月都打钱回来,但带着她去上海,我们的生活只会更加绝望。
想起上海,我就会想起那个矗立在广场上的女人,她的背后是上海繁华的夜景,而她则是代表着整座城市在与我告别,我不会再回上海,是否也就不会再和她再见面?
……
开车来到病院,太阳这时候已经升起,那些茂密的树木覆盖着沿途街道,骑共享自行车的人随处可见,路边摊上已经有商贩在卖着刚出锅的早点,只有在车流经过时,才会隐隐变得喧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