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一步步逼近。伴随着脚步声,一股浓烈的死鱼腥味与海藻腐烂的气息,涌上了灯塔顶层。
前一秒还在疯狂砸窗、满脸怨毒的白裙少女,听到这脚步声,脸色一变。她那双死灰色的眼珠滴溜溜一转,瞬间收起了所有狰狞的利爪。
“他来了……那个怪物来了!”
她再次恢复了那副楚楚可怜、柔弱无助的模样,贴在防弹玻璃上,冲着控制室里的陆衍凄厉哭喊:“守塔人哥哥,求求你快开门!再不开门,我会被他吃掉的!”
“吱呀——”
楼梯口的阴影中,一道佝偻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极其丑陋的驼背老渔夫。
他手里提着一盏生锈的防风马灯,灯罩里跳动着幽绿色的诡异火苗。老人的后背高高隆起,仿佛背着一个沉重的龟壳。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的脸颊、脖颈,甚至裸露在外的手臂上,密密麻麻地长满了灰白色的深海藤壶!
随着他张嘴呼吸,那些藤壶甚至还在微微开合,往外渗着黑色的粘液。
“别开门!千万别给她开门!”
老渔夫刚一现身,就举起手里那盏幽绿的马灯,干瘪如树皮的手指死死指向白裙少女,用犹如砂纸摩擦般沙哑的嗓音厉声怒吼:
“她根本不是什么海难游客!她是淹死在这片海域里的怨鬼!”
老渔夫剧烈地咳嗽着,死死盯着探视窗后的陆衍:“她专门用这副好皮囊欺骗历代的守塔人!只要你一开门,她就会瞬间吸干你的阳气,把你变成这海里的一具枯骨!”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白裙少女吓得浑身发抖,犹如一只受惊的白兔般缩在铁门角落,指着老渔夫尖叫反驳:“他才是那个掀翻游轮的海怪!你们看他身上的藤壶,那就是被深海魔物诅咒的铁证!哪有正常人类会长成他这副恶心模样的?”
少女趴在玻璃上,眼泪疯狂掉落:“守塔人哥哥,你看看他,再看看我!到底谁才像是怪物,难道你分辨不出来吗?”
两人隔着一扇铁门,各执一词,互相指控。
这,正是怪谈系统为天选者们精心准备的“双向栽赃死局”!
此时,全球各国的平行副本内,所有的天选者都陷入了这极其致命的二选一站队博弈中。
这是一个完全脱离了《守塔人日志》纸面规则的逻辑死锁!
开门救少女?如果老渔夫说的是真的,开门瞬间就会被女鬼吸干阳气。 帮老渔夫打少女?如果少女才是真正的受害者,那老渔夫进门后,同样会大开杀戒!
白鹰国的直播间里。
特种兵米勒握着手里的军用匕首,额头上冷汗直冒。他看着外面那个长满恶心藤壶的老渔夫,又看了看哭得梨花带雨的白裙少女,大脑疯狂运转。
“藤壶是深海诅咒的标志,这是之前规则里暗示过的!老头绝对是怪物!”
米勒咬了咬牙,隔着防弹玻璃,将手里的一瓶之前副本带回来的战利品圣水狠狠地洒向了老渔夫的脚下!
“滚开!你这恶心的海怪!”米勒怒吼道。
不仅是米勒,南亚几个小国的天选者,也都在“颜值即正义”和“藤壶即变异”的潜意识引导下,选择了相信白裙少女。他们纷纷掏出武器或者道具,隔着窗缝对老渔夫发起了攻击。
“我救了你,你必须把隐藏线索告诉我!”一名小国天选者冲着白裙少女喊道。
然而,他们根本不知道,在怪谈世界里,仅凭主观外貌去判断善恶,是多么愚蠢的行为。
被攻击的老渔夫发出一声痛苦且愤怒的咆哮,他那浑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与怨恨,死死地盯了那些天选者一眼,随后提着马灯转身隐入了黑暗的楼梯间。
而那些选择了错误站队的天选者,身上瞬间被老渔夫的马灯照下了一层幽绿色的印记!
而在神州副本内。
面对门外一老一少的疯狂对骂,陆衍的反应,却让全球观众再次大跌眼镜。
他不站队,不开门,甚至连一句评判的话都没说。
陆衍悠哉地拉过控制台前的转椅,一屁股坐了下来。他甚至从旁边的抽屉里翻出了一个略带豁口的搪瓷茶缸,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继续,别停啊。刚才不是骂得挺热闹的吗?”
陆衍端着茶缸抿了一口,翘起二郎腿,饶有兴致地看着门外:“光动嘴皮子多没意思,要不你俩直接动手练练?谁打赢了,我就信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