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工作室,总裁办公室。
空气中还残留着刚才那场短暂谈判的硝烟味,但此刻更多的是一种诡异的静谧。
苏玉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清冷威严的美眸,此刻正微微睁大,盯着眼前这个正端着粉色保温杯喝水的男人。
刚才那一嗓子“索命梵音”,虽然难听得让人灵魂出窍,但作为顶尖的音乐人,她几乎在瞬间就剥离了林洋那糟糕的音色,捕捉到了旋律本身的骨架。
简单,重复,却有着一种近乎魔性的穿透力。
“这曲子……”苏玉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叫什么名字?”
“《我在那一角落患过伤风》。”林洋放下保温杯,一脸坦然,“当然,对于咱们这个广告来说,它只需要那个‘哒冷哒冷’的哼唱部分。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疗效。”
苏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极简主义的旋律,配合那种日系胶片感的画面,确实能营造出极致的美好。但你那个广告的后半段……”
她想起了林洋之前跟她描述过的“恐育”创意,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你是打算用这首最唯美的曲子,去配最崩溃的画面?”
“这就叫反差萌。”林洋笑眯眯地凑过去,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俯视着自家老婆,“怎么样,苏天后,这笔买卖做不做?只要你开金口,今晚的洗碗工作我全包了。”
苏玉白了他一眼,站起身,顺手理了理身上剪裁得体的职业装,气场瞬间从慵懒切换回了专业模式。
“洗碗是次要的。”她迈着长腿向门口走去,经过林洋身边时,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胸口点了点,“别忘了你答应我的‘特殊礼物’。要是敢拿那种地摊货糊弄我,你就去睡客房。”
林洋看着她摇曳生姿的背影,脑海中已经自动浮现出苏玉穿上双马尾JK制服的样子,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放心,绝对是艺术品。”他信誓旦旦地跟了上去。
……
星海工作室的声乐厅,是业内公认的顶级配置。
全悬浮结构的隔音设计,墙壁上贴满了昂贵的吸音材料,正中央摆放着一架施坦威九尺三角钢琴,漆黑的琴身在顶灯的照射下流淌着优雅的光泽。
对于苏玉来说,这里是她的战场,也是她的王座。
一进入这里,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那种生活中的慵懒随性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屏息的专注与掌控力。
“老规矩,先试音。”
苏玉熟练地打开设备,戴上监听耳机,对着麦克风试了几个音阶。清亮通透的嗓音瞬间充满了整个控制室,哪怕只是简单的试音,都好听得让人耳朵怀孕。
林洋站在调音台旁,看着玻璃墙内的妻子,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自豪。
这就是国民天后,这就是他的老婆。
“刚才那个旋律,你再哼一遍,这次别搞怪,找准调。”苏玉透过麦克风说道。
林洋清了清嗓子,收起了嬉皮笑脸。虽然没有梦境BUFF加持,但既然苏玉已经领会了意图,他只需要提供一个大致的走向即可。
“哒冷哒冷~哒冷哒冷~哒冷哒冷哒……”
这一次,他哼得很轻,尽量去贴合记忆中那个空灵的感觉。
玻璃墙内,苏玉闭着眼睛,手指在虚空中轻轻跳动,仿佛在捕捉空气中的音符。片刻后,她睁开眼,转身走向那架施坦威。
“叮——”
第一个琴音落下,如同清泉滴落在青石上。
紧接着,流畅的旋律从她指尖流淌而出。不需要乐谱,不需要反复磨合,凭借着绝对音感和顶级的音乐素养,她完美地复刻并升华了林洋哼出的旋律。
原本有些单薄的哼唱,在钢琴的衬托下,瞬间变得丰满、立体,充满了一种淡淡的、却又挥之不去的忧伤与美好。
前奏结束,苏玉微微仰头,对着麦克风,轻启朱唇。
“Da-len-da-len~ Da-len-da-len……”
这一刻,林洋感觉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如果说原版是邻家少女的清新,那么苏玉的版本就是云端神女的呢喃。那种空灵中带着一丝清冷,清冷中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简直是把“高级感”三个字刻进了DNA里。
这就是天后的实力吗?
林洋瘫在调音师的椅子上,手里捧着枸杞水,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
一曲终了。
苏玉摘下耳机,推门走出录音室。
“怎么样?”她接过林洋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这感觉对吗?”
“太对了!简直是降维打击!”林洋毫不吝啬赞美之词,竖起大拇指,“老婆,你简直就是我的缪斯女神!这曲子一出,赵凯那个强迫症绝对没话说。”
苏玉轻笑一声,靠在调音台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起来,我一直挺好奇的。你这个广告创意的核心是‘恐育’,现在又配上这么一首……嗯,充满青春遗憾的曲子。林洋,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很抗拒生孩子?”
林洋心里“咯噔”一下。
这道题是送命题。
他当然记得之前因为这事儿产生的误会。虽然在这个平行世界,他现在的身体已经二十四岁了,但在心理上,那个刚刚经历完高考、还没来得及享受大学生活的十八岁少年灵魂,依然是他潜意识的主导。
让他现在就当爹,确实有点……超纲了。
林洋沉默了两秒,没有像往常那样插科打诨。他走到苏玉面前,伸手帮她理了理有些微乱的鬓发,眼神认真。
“老婆,其实不是抗拒。”
林洋斟酌着词句,“你也知道,我之前……脑子受过伤,很多记忆都乱七八糟的。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个活了几十年的老头子,有时候又觉得自己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孩。我自己都还没活明白呢,真要弄个小生命出来,我怕我教不好他,更怕……抢了他的玩具玩。”
这是一个半真半假的答案。
脑子受伤是大家公认的“设定”,没长大是他的真实心声。
苏玉看着他那双清澈中透着一丝迷茫的眼睛,心底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
她一直以为林洋是那种随遇而安、没心没肺的性格,没想到他内心深处也有这样的不安。
“傻瓜。”
苏玉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温柔得不像话,“谁逼你了?我也没说现在就要啊。咱们都还年轻,二人世界还没过够呢。再说了……”
她忽然凑近林洋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脖颈间,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你那个‘特殊礼物’还没兑现呢,我可不想大着肚子穿什么奇怪的衣服。”
林洋老脸一红,刚才那点文艺忧伤的氛围瞬间烟消云散。
“咳咳!那是艺术!艺术!”
就在这时,声乐厅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