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洋，你坐那儿。”赵凯指了指角落的一个空工位，那是离厕所最近的位置，风水极差。

林洋也不介意，笑呵呵地走过去放下包。

“正好，关于那个案子，咱们开个短会。”

会议桌就是几张拼起来的办公桌，上面还残留着昨晚外卖的油渍。

赵凯把那个“超薄0.01”的盒子往桌上一拍，兴奋地说道：“林洋昨天的创意我觉得很牛逼。‘不想生不如死，就别在这个环节省钱’，这痛点抓得太准了！咱们就按这个方向做方案！”

“咳咳。”

一个不合时宜的咳嗽声响起。

说话的是坐在赵凯左手边的一个男人。三十多岁，戴着无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着讲究的衬衫马甲，面前还摆着一杯星巴克，与这破烂的办公室格格不入。

这人叫王力，据说是赵凯花重金从某4A广告公司挖来的资深文案总监，平时在公司里眼睛长在头顶上，除了赵凯谁都看不起。

王力推了推眼镜，用一种极其挑剔的目光扫了林洋一眼，然后看向赵凯，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赵总，恕我直言。这种‘熊孩子’、‘生不如死’的负面情绪营销，太Low了，完全不符合品牌的高端定位。”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我们做广告，是要给消费者造梦，是那种愉悦的、高级的享受。这位……新同事的方案，简直就是把品牌往地摊货上推。如果这种文案出街，会被同行笑掉大牙的。”

林洋眉毛一挑，手里转着圆珠笔，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位“4A精英”。

这就开始了？职场下马威？

赵凯有些为难，挠了挠头：“可是老王，这创意确实挺有冲击力的啊……”

“冲击力不代表转化率，更不代表品牌资产。”王力冷笑一声，“我在4A做了十年，这种为了博眼球而走下三路的文案见多了，最后都是死路一条。我的建议是，还是走情感路线，拍那种唯美的、两性关系的升华，用光影和音乐去打动消费者。”

赵凯是个富二代创业，自己本身没什么主见，最怕别人拿专业术语压他。被王力这么一通轰炸，顿时有点摇摆不定。

他看看王力，又看看林洋，一脸纠结。

林洋笑了。

他把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淡淡地开口：“王老师是吧？4A那一套确实高级，唯美、升华，听着就好听。但咱们现在的客户是个刚起步的国产品牌，预算有限。您那套‘造梦’，得砸多少钱才能听见响？”

林洋直视着王力的眼睛，语气平静却锋利：“对于这种初创品牌，活下去才是硬道理。我的方案虽然‘土’，但能让人记住，能卖货。广告不卖货，那叫艺术品，那是烧投资人的钱给自己贴金。”

“你懂什么叫品牌调性吗？”王力被怼得脸色一沉，“你一个新来的，跟我谈卖货？”

“我只知道客户想要的是销量，不是拿去参加广告节的奖杯。”林洋毫不示弱。

眼看火药味越来越浓，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这出好戏。

赵凯虽然没主见，但看热闹不嫌事大。他眼珠子一转，猛地一拍桌子。

“行了行了！都别吵！”

赵凯大声说道，“既然你们谁也不服谁，那就简单点。PK！”

“林洋做那个‘熊孩子’的方案，老王你做你的‘唯美’方案。两天后，咱们带着方案去见客户，让客户自己选！谁赢了，这个项目的两万块奖金归谁！”

赵凯看向林洋，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林洋，你敢不敢？”

林洋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这可是送上门的表现机会，也是他在光合传媒站稳脚跟的第一战。

“有什么不敢的？”林洋耸耸肩，目光扫过王力那张铁青的脸，“只要王老师别嫌我这个野路子太粗鲁就行。”

王力冷哼一声，拿起咖啡杯起身就走：“不知天高地厚。两天后，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专业。”

看着王力离去的背影，林洋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跟这种只知道飘在天上的4A老油条比接地气？

不好意思，这局我赢定了。

毕竟，在这个平行世界，还没有人见识过那种“魔性洗脑”广告的威力。

而这，仅仅是他软饭硬吃生涯中，微不足道的一个小插曲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