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小凡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确实太安静了。

从刚才的刺杀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柱香的时间，但鬼市里依然没有任何动静。没有巡逻的守卫，没有追查的线索，甚至连那些看热闹的客人都已经散去，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他们在酝酿。”蔡小凡说，“而且，是大的。”

谢小丽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我们能应付吗？”

蔡小凡转过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能。”他说，“但可能会很累。”

谢小丽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不怕累。”她说，“我只怕……你一个人扛。”

蔡小凡伸出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

“不会的。”他说，“我答应过你，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让你一个人。”

谢小丽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蔡小凡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感觉到了一股气息。

一股极其强大、极其危险的气息，正从鬼市的四面八方涌来，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将他们笼罩。

“来了。”他低声说。

谢小丽也感觉到了，她猛地坐直身体，目光警惕地望向窗外。

只见鬼市的街道上，不知何时弥漫起了一层薄薄的黑雾。那黑雾像是有生命一般，缓缓地蠕动着，将所有的出口都封死了。

“这是……”谢小丽的脸色一变，“‘天罗阵’？！”

蔡小凡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看来，他们是真的想把我们留在这里了。”他说。

“那我们怎么办？”谢小丽问。

蔡小凡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越来越浓的黑雾。

“很简单。”他说，“破阵。”

他转过身，看着谢小丽，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准备好了吗？”

谢小丽也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随时。”她说。

蔡小凡伸出手，将她的手握紧。

“那就……开始吧。”

话音刚落，窗外的黑雾猛地一震，无数道黑影从雾中冲出，像潮水一般，朝着听风楼涌来！

蔡小凡和谢小丽对视一眼，同时踏出一步。

“轰！”

暗金色的气息从蔡小凡身上爆发，化作一道巨大的莲花虚影，将整个听风楼笼罩其中。

而谢小丽的手中，也浮现出一柄银色的长剑，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光芒。

两人背靠背，面对着窗外如潮水般涌来的黑影，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决然。

“来吧。”蔡小凡低声说。

“来吧。”谢小丽回应。

下一秒，两人同时出手！

暗金色的莲花与银色的剑光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直冲天际！

“轰——”

整个鬼市，都在这一刻，被照亮了。

而在那光柱的中心，蔡小凡和谢小丽的身影，宛如两尊战神，屹立在黑暗之中，寸步不退。

但就在他们全力破阵的瞬间，蔡小凡的眉头忽然微微一皱。

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那股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气息……似乎并不是全部。

还有一股更隐蔽、更危险的气息，正从他们的脚下，悄然升起。

“小丽……”他低声说，“小心脚下。”

谢小丽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低下头，只见脚下的地板，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黑色，像是一滩粘稠的液体，正在缓缓地吞噬着她的鞋子。

“这是……”她的脸色一变。

“是陷阱。”蔡小凡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们真正的杀招，不是外面的阵……”

他猛地伸出手，想要拉住谢小丽。

但已经晚了。

黑色的液体猛地一涌，瞬间没过了谢小丽的脚踝，将她整个人往下拉！

“小凡！”她惊呼一声，死死抓住蔡小凡的手。

“抓住我！”蔡小凡怒吼一声，暗金色的气息疯狂涌动，想要将她拉上来。

但那黑色的液体仿佛有无穷的吸力，任凭他如何用力，谢小丽的身体依然在缓缓下沉。

“小凡……”谢小丽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你走！”

“闭嘴！”蔡小凡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怒意，“我说过，谁也不许先走！”

他猛地俯下身，双手抓住谢小丽的肩膀，暗金色的气息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托住她的身体，拼命往上拉。

但那黑色的液体也在疯狂地涌动，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拉扯着她。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一个往上拉，一个往下拽。

而外面的黑影，依然在源源不断地涌来，撞击着莲花虚影，发出“砰砰”的巨响。

“轰！”

莲花虚影终于承受不住，出现了一道裂纹。

蔡小凡的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小凡！”谢小丽看着他，眼眶红了。

“别管我！”她喊道，“你快走！”

“我不走！”蔡小凡咬着牙，死死抓着她的手，“我说过，死也不放！”

“你……”谢小丽的声音哽咽了。

就在这时，蔡小凡的脑海中，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是那个在万魔殿中消散的年轻人的声音。

“……饕餮归墟，非吞非噬，乃为守护。”

守护。

蔡小凡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明悟。

他不再往上拉，而是猛地一沉，整个人跟着谢小丽一起，沉入了那片黑色的液体之中！

“小凡！！”谢小丽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但下一秒，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到，蔡小凡在沉入黑色液体的瞬间，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笑意。

“小丽。”他在她耳边轻声说，“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谢小丽愣住了。

“我说……”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是猎人。”

话音刚落，他的体内，暗金色的气息猛地爆发！

不是往外，而是——

往下！

“轰——”

一股比之前强大十倍、百倍的气息，从他的体内涌出，直接灌入了那片黑色的液体之中！

黑色的液体剧烈地翻滚起来，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炸弹，瞬间炸开！

而在那炸开的中心，蔡小凡和谢小丽的身影，缓缓升起。

他们的脚下，不再是黑色的液体，而是一朵盛开的暗金色莲花。

莲花托着他们，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温润而坚韧的光芒。

蔡小凡看着下方那些惊恐万状的黑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现在……”他低声说，“该我们了。”

他伸出手，将谢小丽拉进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准备好了吗？”他问。

谢小丽靠在他怀里，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信任。

“准备好了。”她说。

蔡小凡笑了。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鬼市深处，望向那个隐藏在暗处的老者。

“接下来……”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鬼市，“轮到你们了。”

话音刚落，暗金色的莲花猛地绽放！

无数道光芒从莲花中射出，化作无数柄利剑，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轰——”

整个鬼市，都在这一刻，陷入了真正的混乱。

而在那混乱的中心，蔡小凡和谢小丽的身影，宛如两尊不可战胜的神只，屹立在黑暗之中。

但就在他们以为胜券在握的瞬间，蔡小凡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感觉到了一股气息。

一股极其熟悉、极其危险的气息，正从他的体内，悄然苏醒。

那是……

饕餮归墟。

它，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