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离开青云山已有两日。

原本应该是繁花似锦的东域腹地，此刻却笼罩在一片灰暗之中。天空不再是湛蓝，而是被远处九幽深渊涌出的魔气染成了浑浊的铅灰色。

蔡小凡御剑悬停在半空，身后七宝流转，形成一道淡淡的护体光罩，隔绝了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盟主，前方就是‘落霞关’了。”

传讯官风雷子飞身而至，面色凝重地汇报道，“根据斥候回报，落霞关守军三日前已全部战死，无一生还。”

蔡小凡眼神一凛，身形一晃，瞬间化作一道流光，率先冲向落霞关。

当大军抵达落霞关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座曾经繁华的边关重镇，如今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护城河的水被染成了暗红色，漂浮着无数尸体。城墙上挂满了残破的旌旗，那是大靖王朝的军旗，此刻却沾满了黑褐色的血污。

最触目惊心的，是城门处。

数百名守军士兵的尸体被摆成了一个诡异的形状——那是一个巨大的“卍”字魔纹。他们的血肉似乎被某种邪术抽干，只剩下干瘪的皮囊，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天空，仿佛在诉说着死前的绝望。

“畜生！！”

先锋营统领石猛双眼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手中的巨型战斧狠狠砸在地上，将地面砸出一个深坑。他身后的三千精锐，虽然个个身经百战，此刻也不禁咬碎了牙关，眼中喷涌出滔天的怒火。

“这就是魔界的作风，”蔡小凡的声音冷得像冰，他缓缓降落，走到一具守军尸体前，轻轻合上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他们不仅要杀人，还要诛心。他们想让我们恐惧，想让我们未战先怯。”

他转过身，面对身后十万悲愤的修士，声音通过灵力传遍全军：

“看看你们脚下的土地！看看这些为了保护我们而死的袍泽！魔界不把我们当人看，在他们眼里，我们只是血食，是奴隶！”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一个让这群畜生血债血偿的机会！”

“杀！杀！杀！”

十万修士齐声怒吼，声浪震得落霞关的残垣断壁簌簌落下灰尘。这股冲天煞气，甚至将头顶的铅云都冲散了几分。

蔡小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杀意，目光变得冷静而锐利。

“传令下去，就地安营扎寨。苏轻怜，命后勤部立刻清理战场，厚葬死者，安抚幸存百姓。谢小丽，带你的人接管落霞关防务，修补城墙。”

“是！”

“墨尘元老，”蔡小凡看向那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我要在这落霞关外，布下一座‘天地人’三才绝杀阵。这落霞关，就是诱饵，也是磨刀石。”

墨尘元老眼中精光一闪，抚须道：“盟主是想……关门打狗？”

蔡小凡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不，是请君入瓮，然后……瓮中捉鳖。”

夜幕降临，落霞关外一片死寂，只有远处九幽深渊方向偶尔传来几声诡异的嘶吼。

但在黑暗之中，无数道微弱的灵光正在悄然闪烁。

这是蔡小凡精心设计的防线。

天阵：由风雷阁阁主率领三千擅长遁术与符箓的修士，潜伏在落霞关上空的高空云层中。他们手持“引雷符”与“困仙网”，负责封锁天空，切断魔军的空中支援，并在关键时刻降下雷霆打击。

地阵：由丹霞谷谷主率领五千火修与土修，埋伏在落霞关前方的峡谷两侧山体之中。他们以地脉为引，埋下了数万枚“爆炎雷”与“陷地锥”。一旦魔军进入峡谷，便是天崩地裂，烈火焚身。

人阵：这是最坚固的一道防线。由石猛的三千先锋营精锐，配合谢小丽统领的五万主力大军，正面驻守落霞关城墙。城墙之上，苏轻怜连夜赶制的“破魔弩”已架设完毕，每一支弩箭都涂满了克制魔气的“雄黄朱砂液”。

蔡小凡独自一人，站在落霞关最高的城楼之上。

他的脚下，轮回镜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的银光。这银光并非为了杀敌，而是为了“感应”。轮回镜能感知生灵的怨气与杀意，方圆百里内，任何一只魔物的异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盟主，您还没休息吗？”

谢小丽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她换上了一身银白色的轻甲，长发高高束起，显得英姿飒爽，但看向蔡小凡的眼神依旧温柔如水。

蔡小凡接过参汤，握着她微凉的手，轻声道：“魔界至尊生性多疑，虽然大军压境，但未必会全军出击。他在试探，我也在试探。今晚，或许会有一场硬仗。”

“怕什么，”谢小丽轻笑一声，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你有七宝，我有碧水剑。就算魔界至尊亲至，我们也得崩掉他几颗牙。”

蔡小凡心中一暖，刚想说什么，眉心的轮回镜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来了。”

蔡小凡眼神骤冷，手中的参汤瞬间化为齑粉。

落霞关外，原本漆黑的荒野上，突然亮起了无数双猩红的眼睛。

大地开始震颤，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奔腾。

“吼——！”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大地裂开，无数身穿黑甲、手持骨刃的魔兵从地底钻出。它们身形高大，皮肤呈青灰色，獠牙外翻，眼中只有对血肉的渴望。

在这群魔兵身后，一头体型巨大的魔兽缓缓走出。它形似巨狼，却生有双头，背生双翼，每一次呼吸，都会喷出一股黑色的毒雾。

“是‘双头地狱狼’！魔界先锋军的黑骑统领！”城楼上的石猛一眼认出了这头魔兽，怒吼道，“盟主，让俺带人下去宰了它！”

“不急。”蔡小凡按住石猛的肩膀，目光如炬，“那是诱饵。注意看后面。”

果然，在那头地狱狼身后，还跟着一队身穿暗紫色铠甲的魔将。他们骑着骷髅战马，手中握着长长的骨矛，气息明显比前面的魔兵强横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