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风镇的晨雾还未散尽,“守简惠民铺”的木门便被轻轻推开。最先走进来的是王阿婆,她拄着拐杖,手里攥着半袋糙米,身后跟着蹦蹦跳跳的小孙子,一进门就扬着嗓子喊:“蔡公子,我来领疗伤草啦!我那老头子昨儿上山砍柴摔了腿,多亏苏姑娘的药膏,现在能挪步了!”
蔡小凡正擦拭着货架上的药瓶,闻言连忙迎上去,接过苏轻怜早已备好的新鲜紫河车草,又额外塞了两枚凝气丹:“阿婆,这丹药给小孙子补身子,免费的。您让阿公少走动,药膏我再给您拿一瓶,保证好得快。”
王阿婆千恩万谢地走了,铺子门口很快又围上来一群人。有刚从黑风山脉下来的低阶修士,手里拎着妖兽皮毛,问能不能换些解毒丹;有镇上的布庄老板,拿着一匹细布,想换两株凝气花给妻子调理身体;还有几个衣衫褴褛的孩童,怯生生地站在门口,盯着货架上的解毒丹看。
谢小丽耐心地给每个人登记、递东西,脸上始终挂着温柔的笑。石猛扛着玄铁长刀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街道,却没再像前两日那样紧绷——如今望风镇的百姓都认“守简惠民铺”,见了他们四人,不仅不躲,反而会主动打招呼,甚至有人路过时,会顺手把门口的垃圾扫走。
“大哥,你看那布庄老板,刚出铺子就跟旁人说,咱们的丹药比城里的便宜一半,还保真。”石猛凑过来,低声说道,“照这势头,咱们每天送出去的丹药和灵草,加起来得有二三十枚下品灵石的价值,光靠卖货能补回来吗?”
他心里犯嘀咕不是没道理。前两日开业,为了攒人气,他们几乎把苏轻怜炼制的基础丹药免费送了大半,石猛采摘的灵材也全摆在架子上,只收个成本价。看似铺子热闹,实则进账寥寥,甚至还要倒贴不少。
苏轻怜正坐在角落给一个少年扎针,闻言淡淡开口:“石公子,你只看眼前的支出,没算长远的收益。今日上午,光是换灵材、买妖兽皮毛的,就有十多个人,其中三个修士直接买了三枚高阶疗伤丹,一枚就抵得上十枚下品灵石。”
她抬手给少年拔针,指尖捏着银针晃了晃:“而且,咱们免费送的都是基础疗伤、凝气的小东西,成本极低。真正赚钱的是高阶丹药、稀缺灵草,还有那些跟着铺子走的修士——他们去黑风山脉历练,会把咱们的消息带出去,日后青阳城、周边小镇的人,都会来咱们这买货。这叫引流,不是亏本。”
蔡小凡点点头,走到货架前,拿起一枚贴着“免费”标签的疗伤丹,又拿起一枚标价十枚下品灵石的高阶疗伤丹,递给石猛看:“二弟,你看。免费的是基础款,解决百姓的刚需,让他们信我们;赚钱的是进阶款,满足修士的需求。咱们靠免费攒口碑,靠品质赢生意,这才是守简道‘务实惠民’的经商之道。”
他话音刚落,铺子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争吵声。一个尖酸的女声扯着嗓子喊:“什么惠民铺?我看就是沽名钓誉!我家那口子想买株凝气花,你们要八枚灵石,隔壁李掌柜的才要六枚!我看你们就是故意抬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花布衫的妇人正叉着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几个看热闹的人,其中还夹杂着两个面色阴翳的黑衣修士——正是之前被蔡小凡斩杀的影阁余党,此刻正借着妇人的由头,在铺子里捣乱。
谢小丽脸色一白,下意识躲到蔡小凡身后。石猛瞬间握紧了长刀,上前一步挡在铺子门口,沉声喝道:“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们的凝气花都是新鲜采摘的,灵气十足,八枚灵石是公道价!李掌柜的那株,叶片都蔫了,灵气早散了,你也好意思比?”
妇人被石猛的气势吓了一跳,却依旧嘴硬:“我不管!你就是抬价!不然我就在这闹,让全镇的人都知道你们黑心!”
那两个黑衣修士见状,立刻凑上前,故意放大声音:“就是,听说这惠民铺背后有猫腻,说不定跟影阁的人勾结,拿劣质货充好货……”
话音未落,蔡小凡突然抬手打断了他们。他缓步走到妇人面前,语气平和却带着力量:“这位大嫂,你说我们的凝气花不如李掌柜的,那我们当场比一比。”
他从货架上取下一株凝气花,又让谢小丽去隔壁借了一株李掌柜的货。两株花放在一起,高下立判:自家的凝气花叶片翠绿,捏起来饱满有弹性,凑近能闻到淡淡的灵气;李掌柜的那株则叶片发蔫,轻轻一碰就掉了几片,灵气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
“大嫂,你看。”蔡小凡指着两株花,“我们的货,要么是二弟从黑风山脉现采的,要么是苏姑娘亲自挑的,绝不掺假。李掌柜的货,是放了许久的陈货,甚至可能被抽走了灵气。你要是真想买,我给你算七枚灵石,成本价。但你不能冤枉我们,更不能被旁人挑唆,坏了惠民铺的名声。”
妇人看着两株凝气花,脸上的嚣张渐渐褪去,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就是听说李掌柜说你们卖得贵,才来问问……”
“李掌柜?”苏轻怜这时开口,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他昨日还托人来咱们铺子,想换十枚解毒丹,说自己的解毒丹是假的,治不了伤。他这话,你也信?”
看热闹的人瞬间议论起来。
“原来李掌柜的货是假的啊?我说上次买的草药没效果。”
“可不是嘛,惠民铺的人天天帮咱们免费疗伤,怎么会黑心?”
“那两个黑衣的,我见过,是街上的混混,肯定是李掌柜雇来捣乱的!”
那两个黑衣修士见势不妙,想偷偷溜走,却被石猛一把拦住。石猛盯着他们,眼神冷得像冰:“影阁的余党,躲在背后搞小动作,以为没人知道?前几日你们的同伙被我大哥斩了,现在还敢出来兴风作浪?”
黑衣修士脸色大变,挣扎着想要动手,却被蔡小凡周身散出的金色正气逼得动弹不得。蔡小凡淡淡道:“望风镇是咱们的地盘,容不得你们肆意破坏。滚出去,再敢来捣乱,定不饶你们。”
两人连滚带爬地跑了,看热闹的人也散了,铺子又恢复了平静。妇人红着脸,付了七枚灵石买了凝气花,临走前还特意说了句“对不住,误会你们了”。
谢小丽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还好大哥反应快,不然真被他们闹得没法做生意了。”
“这只是开始。”蔡小凡坐在椅子上,指尖敲着桌面,“李掌柜只是第一个,背后肯定还有青阳城那些黑心商家的影子。他们见咱们抢了生意,肯定会想办法打压。”
石猛攥紧了长刀:“打压又怎样?咱们凭本事做生意,凭良心待百姓,他们越打压,百姓越信咱们!”
“没错。”苏轻怜接过话,“商业竞争,拼的不是价格,不是势力,是人心。咱们免费送基础货,是赢人心;卖高品质货,是立口碑。他们靠坑蒙拐骗,咱们靠守心惠民,以弱搏强,凭的就是这颗心。”
接下来的几日,果然如蔡小凡所料,青阳城的几家灵材铺、丹药铺联合起来打压“守简惠民铺”。他们派人在望风镇散布谣言,说惠民铺的灵材是从邪道修士那买来的,有煞气;又故意压低周边灵材的收购价,抢望风镇的货源;甚至派了几个炼气九层的修士,守在铺子门口,恐吓前来购物的百姓。
一时间,铺子的生意淡了不少。有几个胆小的百姓,明明需要丹药,却不敢进门,只能远远看着。
谢小丽看着空荡荡的铺子,眼眶微微泛红:“他们太过分了,我们明明没做错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