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对于这些消息打探,鸡鸣狗盗之事,还是有很多行家的。
并且都是代代相传看家的本领,因为锦衣卫都是世袭的,那些看家本领都是他们吃饭的本事。
锦衣卫鼎盛时期,对于京城的监控无孔不入,谁在背后妄议朝政都会被皇帝知道。
连大臣们和小妾嘿咻嘿咻的时候,都有人躲在床下听墙根,连动了几下,小妾哼哼了几声都记录的清清楚楚。
也多亏了方正化没有对他们大开杀戒,只是妥善的分流安置。
当需要这样的人才时,一道命令发下去,锦衣卫的各方能人各显神通,没多久就纷纷回来禀报。
方正化也彻底搞清楚了城外赈灾的来龙去脉。
秘密探查的锦衣卫跪在方正化面前,将探查的结果一五一十地禀报,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方正化的心里。
“大人,那安置所里的流民,根本不是城外的难民,全是顺天府吏员、士兵的穷亲戚。”
“全部都是他们的七大姑八大姨,还有远房表亲,甚至还有些是家里的佃户假扮的!”
“顺天府找他们来充当流民,一来可以虚报安置人数,节省下大量的安置费用;
“二来,只需管他们的吃喝,再给几件破旧的棉衣棉被,他们就可以完美扮演被安置的流民表现出感念皇恩的桥段。”
“而那些朝廷下拨的赈灾银和赈灾粮食,则被他们省下来,最终都落到各级官员的腰包里。”
“粮食呢?朝廷下拨的赈灾粮,到底去了哪里?查到没有?”方正化接着问。
“回大人,赈灾粮几乎都被层层克扣了,根本没有到达赈灾现场。”
“赈灾粮从内帑仓库运出来以后,并没有直接进入户部的官仓,而是半路上就被大商人们的车队给替换了。”
“好米运入有后台的大商人的私仓。”
“运用户部官仓的大多都是陈粮旧米,很多都发霉腐败卖不出去的,只是很少一部分用来打掩护的好米。”
“户部官员将这些调了包的陈粮旧米拨给顺天府用于赈灾,好米被他们替换下来谋取私利!”
“顺天府的官吏也没有将这些粮食运往赈灾的地方,而以‘运输损耗’‘存储损耗’为由,将一部分粮食截流下来。”
“偷偷投放到市场上高价售卖,赚取暴利。”
“再下一层的官员则是直接做做样子,引诱流民做完登记,就将他们轰走了,
“用自己的人来充当流民,领取赈灾粮,剩下的粮食,虚报数据都克扣下来!”
“城外的难民几乎得不到多少粒粮食、几件棉衣!”
“该饿死的照样饿死,该冻死的照样冻死,他们的死活,从来都官员们所关心的!”
听闻下属的回报,方正化直接将茶碗摔在了地上。
“该死!统统都该死!”
次日一早,方正化便派人带着公文前往顺天府,语气平淡地索要此次赈济流民的全部登记账本,理由是“回京复命,需核对账目,呈交陛下查阅”。
顺天府的官员果然不敢怠慢,虽有迟疑,却也只能乖乖将账本送了过来。
方正化拿起桌上的账本,指尖抚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登记姓名,只觉得一阵冰冷。
账本上的名字,大多是真的——都是城外流离失所的难民的姓名。
可这些姓名,不过是某些人用来套取粮食、中饱私囊的工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