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允厚未曾想到,这10万石救命粮,从踏出内帑大门的那一刻起,就已落入了早已布好的圈套之中。
负责押运粮食的户部主事,早已被京城几大粮商暗中收买。而这几大粮商背后,又牵扯着朝中数位官员,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络。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内帑粮仓外的官道上,数百辆粮车依次排开,轰隆隆向官仓开去。
每一辆粮车上都贴着“内帑赈济粮”的封条,装的皆是颗粒饱满、色泽光亮的新米。
这是朱由检从系统中购买的粮食,比起专供皇室用度的御米都要好,为赈济城外二十万遭了天灾的难民。
押运的兵丁看似戒备森严,实则早已被粮商的人渗透,领队的千户更是成国公支持的粮商之首王怀安的远房外甥。
粮车并未按照原定路线前往户部国库,而是在押运千户的引导下,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官道,径直驶向城郊一处隐蔽的私人粮仓。
这里是王怀安等几大粮商合资修建的秘密仓库,平日里鲜有人至,却是他们囤积粮食、牟取暴利的据点。
粮车驶入仓库后,仓库大门当即紧闭,门外由粮商雇佣的私人护卫把守,严禁任何人靠近。
仓库内,数十名雇工早已等候多时,在粮商的指挥下,迅速卸下粮车上的上等新米,换上了早已囤积在仓库中的陈米旧粮。
这些陈米存放多年,早已发霉腐烂,颜色发黑,还混杂着大量的沙子、碎石,甚至有不少已经生了虫,散发着刺鼻的霉味。
“动作快些,务必在一个时辰内换完!”王怀安站在仓库中央,身着锦袍,面色阴鸷地催促着。
“记住,每十车旧粮里,只掺一车好米,把封条重新贴好,不许留下半点痕迹。
户部那边有人检查,就让他们看好米车!
都机灵着点,东厂和锦衣卫也在查,若是出了半点差错,咱们所有人都得掉脑袋!”
一旁的另一位粮商李万春呵呵笑着说:“王老板放心吧,这种事咱们又不是第一次做,都安排妥当了。
负责换粮的雇工都是心腹,押运的千户也咱们自己人,士兵们也都拿了银子,绝不会泄露风声的。
那些发霉的陈米,掺上沙子,灾民们饿极了,哪里分得清好坏?
即便是发现了也只会骂皇帝!骂户部让他们吃霉米!与我等有何干?又不是我们给他们的?
至于东厂和锦衣卫的查账,咱们只把那少部分好米摆在赈济点的明面,账本上做得天衣无缝,他们根本查不出破绽。”
众人不敢耽搁,加快了换粮的速度。
原本饱满的新米,被一一搬进仓库深处囤积起来。
这些粮食后续会被粮商们以高价卖给那些家境尚可的人家,或是转运到其他缺粮地区牟取暴利;
而那些发霉掺沙的陈米,则被重新装上粮车,贴上崭新的封条,伪装成刚从内帑调出的赈济粮。
午后时分,换粮工作全部完成。
粮车重新驶离私人仓库,一部分车辆进入官仓,另一部分按要求原定路线前往京城各处的赈济点。
只是车上的粮食,早已不是当初那批救命的好米。
东厂与锦衣卫按照崇祯帝的旨意,开始查核赈济粮食的账目与实物。
一车车点数,户部调运记录与现场数量清晰无误。
随后,他们又前往一处赈济点查看。
几百口大锅里都是香喷喷的米粥,赈济点的粮堆表面,铺着一层颗粒饱满的好米。
负责分发粮食的官员态度恭敬,应对自如,一时间竟未发现任何异常。
东厂和锦衣卫也算完成了他们的使命,都撤了回去。
等他们都走后,粥厂的人却将这些香喷喷的好粥都送给了顺天府的吏员和五城兵马司的将官们和士兵们。
借此捂住他们的眼睛,堵住他们的嘴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