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文华殿,崇祯皇帝刚要走,又被黄立极拦住。
“陛下,臣等还有事奏,请陛下暂缓处置太医院诸医。”
崇祯眉头一皱,语气冰冷:“黄爱卿!你是要为这些藐视皇家的渎职失职之人说情?”
黄立极叩首道:“臣不敢,只求陛下以国事为重,容臣等陈明利害。”
“哼!”崇祯冷哼一声,重新坐在椅子上。
黄立极跪着开始阐明自己的观点。
“陛下即位以来,清除阉党、整肃朝纲,天下臣民莫不称颂圣明。”
“今太医院诸医,确有怠慢皇后之过,但若因此尽数革除、打入诏狱,恐生三大隐患,危及社稷!”
“还请陛下三思呀!”
崇祯不动声色,示意他继续说。
黄立极缓缓起身,开始陈述拘禁太医的坏处。
“其一,拘禁太医,宫廷诊疗无继。今宫中皇后、诸妃嫔,皆需御医日常诊治。”
“懿安皇后凤体未愈,周皇后以及众贵妃也需要药物调理身体,若无人接续,凤体有恙可如何是好?”
“再者,人吃五谷杂粮,怎么可能没有三灾两病,宫中之人若有疾恙,则无人可用!”
“若临时征召民间医者,一则医术难辨,二则安全性堪忧。”
“按照洪武祖制,太医院御医需经三层考核、五年见习,方能掌宫廷诊疗。”
“都是杏林高手,各种疾病的治疗高手,绝非民间医者可比。”
“陛下素有仁爱之心,岂能因一时之怒,置皇家亲眷康健于不顾?”
施凤来也出列补充:“陛下,这其二便是拘禁御医,则民生防疫堪忧。”
“近年来,今京畿一带,时有疫疾发生。太医院不仅掌宫廷诊疗,更兼督管顺天府防疫、药材储备、地方医官调度之责。”
“去岁,京郊大兴县曾生痘疫,便是太医院院使亲率御医前往,数日之内控制疫情,救下数千百姓。”
“今御医尽入诏狱,若疫疾再起,地方无统筹之人,药材无调度之法,恐民变滋生,动摇京畿根基。”
“陛下刚定朝局,正需安抚民心,岂能因医官之过,陷百姓于水火?”
张瑞图亦道:“其三便是边军伤药制作搁置。”
“辽东战事未平,边军将士伤亡惨重,每月需太医院选派刀伤科、金镞科、疮疡科等御医调配金疮药、止血散,运往前线救命。”
“今御医被拘,边军伤员无药可用,恐军心浮动,影响边防。”
“陛下志在收复辽东、中兴大明,岂能让边军在伤痛中忍受折磨,让边关将士寒心?”
“这么说:这些太医都不能抓了呗?”朱由检冷笑着盯着众人,语气冰凉。
他万万没有想到:将这些太医丢入到诏狱,还会有内阁成员亲自前来说情。
提出的三条理由即关乎皇宫用医用药,也关乎京畿百姓防疫,更可怕的还会影响边关将士的情绪,影响边关不稳。
刚清算阉党,朝局未稳,宫廷、民生、边防皆是重中之重,太医院的空缺,绝非短期能填补。
三位阁臣的话,句句戳中要害 。
他可以严惩渎职者,但不能断了国事根基。
他们明摆着就是在拿这些事情故意放大御医的作用,吓唬年轻的崇祯皇帝。
“臣等不敢!”诸位阁臣赶紧躬身嘴里称不敢,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还有什么不敢的?
“那依诸位阁老的意思,朕该怎么办呢?”朱由检并没有发火,发火是最无能的表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