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听明白了,这事都不愿意担责任,给捅到他这个皇帝这里来了。
“既然蒙古小股部队犯边,当地边军为何不出兵剿灭?”
朱由检非常不明白:长城沿线养着那么多边军,大同又驻有重兵,为什么小规模的蒙古人也打不过吗?
兵部左侍郎王之臣躬身回禀:“回禀陛下,本次蒙古袭边,虽然不是蒙古主力,但人数也不少。”
“他们以数千人到万人不等为一股,穿过长城防线,遍地开花,分散劫掠。”
“边军面对来势汹汹的蒙古人,立刻关闭所有关隘和堡门,严禁军民出入,将兵力收缩至坚固的城堡内。”
“利用城墙和火器优势进行固守,避免在野战中与机动性极强的蒙古骑兵正面交锋。”
“并依托长城沿线的城镇和堡城构成的防线,进行分层次防御。”
“与此同时,点燃烽火,将敌情迅速传达至周边军事据点和后方指挥中心。”
“为后续兵力调动和后勤准备争取宝贵时间。”
“嗯!程序没有问题!”
“朕问的是:为什么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军队出城歼灭这些来犯之敌?”朱由检追问。
“陛下,容禀!并非边将不愿意前去剿灭来犯之蒙古人,而是做不到呀!”
王之臣跪倒在地叩首。
“为什么呢?九边每年花费那么多军费军饷,不能打仗,还算什么军队?”朱由检皱着眉头询问。
“陛下!近年来军费开支确实巨大,但大部分都用到了辽东战事。”
“辽东建奴咄咄逼人,屡次犯边,每到冬日,他们都会发动攻势,朝廷不得不加大投入,修建坚固堡寨,训练军队。”
“反而是北边的蒙古人,相对比较温和,再加上朝廷的“市赏”和互市,他们能够得到需要的粮食、盐巴和茶叶。”
“并未发生太大的战事,故而军备投入相对较少。”
久而久之,战马战损或自然消耗,都无法使用,原本的骑兵也变成了步兵。
“现在的守军严守重要城镇完全没有问题,但要想出城追击蒙古人,却做不到。”
“他们大多都是步兵,对于来无影去无踪的蒙古骑兵来说,毫无办法。
“出去少了不起作用,反而会被蒙古人围杀!”
“去多了,重要城镇的防御就会变薄弱,给蒙古人攻陷城池可乘之机。”
“故而……,故而边镇先是固守,再向朝廷发来求援奏报,期盼朝廷早下定夺!”王之臣以头触地。
他把问题都说清楚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就看皇帝如何安排。
朱由检想:农耕民族的步兵面对游牧民族的骑兵劣势非常明显。
打赢了追不上,打输了跑不了!
可培养大量的骑兵又太费钱了!汉武帝为了北伐匈奴把国库里文景之治积攒的钱全花光了。
大明国库本就空虚,根本养不起太多骑兵。
举全国之力养活辽东10万关宁军就把大明拖垮了。
也怨不得,其他边军骑兵非常少,处处被蒙古人欺负。
“你先起来吧!”朱由检看着地上跪着的王之臣也很无奈。
巧妇难做无米之炊!
更何况,有米也会被他们揣到了自己兜里了。
“内阁诸位,你们有什么高见?”朱由检扭头看向黄立极等人。
朱由检前世虽然只是一个外卖员,但是几部小说还是看过的。
也听人说过:上位者不能首先表态,要让手下的人先说自己的想法。
否则,一旦上位者表达了自己的喜好,那么,就会影响手下人意见的发表,听不到更多,更好的意见。
黄立极也深谙此道,将眼睛看向其他人。
施凤来、张瑞图、李国普等三人也相互望了望,谁都不愿意先开口。
他们把不住准皇帝的意思,恐怕说错了让皇帝不喜。
“都说说!先从李国普开始!各抒己见!”朱由检开始点名,谁都别想着逃掉。
“回禀陛下,臣以为此次蒙古犯边,仅是小股流寇滋扰,非大举入寇,切不可轻举大动干戈。
“首重安抚边民,稳固墩堡,令边镇总兵坚守不出,严加戒备,不许主动追击,避免节外生枝。”
“蒙古诸部向来贪婪且短视。”
“此番不过是草原大旱,没有牧草,冬季天寒地冻,牛羊牲畜都饿死了,缺粮所致。”
“他们的目的就是劫掠物资,度过严冬,并不会真正向南侵袭。”
“只需令边将严守城池,不消几日,其寻到足够吃食自会退去。”
“再者,大明也是天灾不断,盗匪四起,不可轻开战端,耗费军资,徒增国库负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