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内,朱由检正和高时明讲解商业布局的期许。
忽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不等内侍通传,提督锦衣卫的方正化已跌跌撞撞闯了进来。
“噗通”一声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地上,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愧疚。
“皇爷!奴婢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他额头很快磕得通红,身躯微微颤抖,语气里满是自责。
“奴婢只是按照皇爷的吩咐,外出挑选锦衣卫,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紫禁城竟接连出了三件大事!奴才护驾不力、监管不严,恳请皇爷治罪!”
朱由检闻言,眉头微挑,快步走到方正化面前,伸手一把将他拉了起来。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朕还在这儿呢!”
“起来说话,到底发生了哪三件事,细细禀来,看把我的锦衣卫指挥使给惊成什么样子!”
方正化被朱由检拉起身,依旧低着头,双手抱拳,定了定神,才缓缓开口禀报。
“回陛下,第一件事,宣武门外突然出现五千精锐部队,个个甲胄鲜明、器械精良,为首之人自称董海川手持玉符,要求即刻进入紫禁城护卫皇爷。”
“奴婢不在城中,守门的锦衣卫不敢擅作主张,只能暂且阻拦,快马通知我回来!”
“奴婢检验过玉符,确实是宫中之物,但此处乃紫禁城,皇家重地,奴婢负责宿卫,没有得到皇爷交代,岂能容陌生兵马进入?”
“特来请皇爷示下!”
话音刚落,朱由检原本略带凝重的神色瞬间舒展,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狂喜与释然,连语气都轻快了几分,拍了拍方正化的肩膀,语气笃定。
“哈哈哈,慌什么!这确实是朕的卫队,一直在深山训练,个个忠心耿耿,完全可以信任!”
他抬眼望向宣武门的方向,说道:“你即刻传朕的旨意,命守门锦衣卫即刻放行,让这五千精锐入城!”
“现在锦衣卫正在整顿,人手本来不足,留下两千编入宿卫当中,分守紫禁城各宫门,听候朕的调遣。”
“其余3000人随你一起招募流民为锦衣卫,进行训练。”
“那么多流民,没有足够力量震慑,那些散漫惯了的流民不一定服从管理!
方正化闻言放下心来,原来是虚惊一场。
他最担心的是刚刚换了紫禁城的宿卫,触发了某些人的敏感神经,调集部队进入紫禁城,意图发动兵变。
既然是皇帝的武装,那就放行吧,咱这皇爷还是很贴心的,怕自己力量不足,给自己派遣3000人镇场子。
他感动不已,连忙躬身应道:“谢皇爷隆恩!奴才遵旨!”
挥手叫来一个小太监,让他拿上令牌去传递放行的命令。
朱由检微笑着问:“剩下两件是什么事?”
方正化继续禀报道:“第二件事,今日,守门的锦衣卫按照陛下吩咐,严密盘查出入宫门之人,一共抓住了五十多名偷偷外出送信的太监和宫女。”
“他们神色慌张,或是身上藏有密信,或是闪烁其词,身上私藏宫内禁物,奴婢已命人将他们关押起来,等候皇爷发落。”
听到这话,朱由检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一抹运筹帷幄的浅笑。
他迈着方步走到御案前,缓缓坐在御椅之上,先端起茶杯满满喝了一口,轻松地倚靠在靠背上,手指轻轻摩挲着龙椅的扶手。
“朕早料到会有此事!河北大惊小怪!”
“今日,朕故意大肆恩赏后宫妃嫔,还给小太监宫女都发了赏钱,再加上给你那么多银子,又给高时明这么多银子,就是要将躲在阴暗里魑魅魍魉都引出来!”
“只要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隐藏在皇宫之中,朕就没有丝毫秘密可言!”
“朕早就看他们不顺眼,要将他们以及他们身后之人一网打尽!这不,很多都跳出来!”
“传令下去,将这些太监和宫女分开审问,不管是哪个宫里的,谁求情也不管用!”
“都给我看住了,不准他们自杀,不许他们互通消息,相互串供!”
“动用锦衣卫的审讯手段,务必问清楚,他们是给谁送信?背后还有哪些同党?!”
“将隐藏在暗处的蛀虫统统揪出来!一个都不能放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