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化站起身来,额头上已经流出了鲜血。
朱由检的观念还是后世人人平等的观念,见不得比自己还大的人给自己磕头,把头都磕破了表忠心的方式。
直接用袖子帮方正化擦去血迹,嘴里抱怨道:“我又没有说什么?至于这样吗?你看都流血了!真是的!”
方正化感动得一塌糊涂,又要跪下磕头,却被朱由检生生拉住。
“不是和你说了吗?不要动不动就跪!来人,给方大伴赐座!”朱由检让王承恩给方正化搬来一个锦墩。
方正化千恩万谢后才坐下。
“皇爷,田尔耕等人吃了这么多年的空饷,罪责深重,杀他们一百次也不为过!”
“但杀人也要杀得划算!”
“暂时饶恕他们性命,看起来不够解气,震撼力也显不足,但万事都有正反两面!”
“以现在发现的情况,这仅仅是贪腐的冰山一角,匆匆忙忙杀掉田尔耕等人,反而让更多的贪腐断了线索!”
“倒不如留下他们的性命,以此为突破口,挖出更多的贪官污吏,清明吏治!”
“难道他们贪了朕那么多银子就这么放过他们?”朱由检觉得不杀他们义愤难平。
“皇爷,他们贪墨的银两都是有据可查的,都是非法所得,我们可以全部追回来!还要进行加倍惩罚!”
“他们的家产不够,还可以继续挖掘同伙,岂不是比一刀砍了更实惠?”
“再说整治贪腐,追回赃款,罪责惩罚名正言顺!”
“这样的惩罚处置,放在朝堂上任何人都说不出什么来!也没有言官们敢对皇爷说三道四。”
“这比起抄家灭族的做法,这种慢方法相对柔和,也让世人好接受很多!不至于让世人说皇爷太残暴!”
“那些贪官污吏没有性命之忧,也不至于太绝望,彻底闭口不言;也不至于让他们以及同伙狗急跳墙!”
“不抄家,也要先查封他们几人的府邸和财产,防止他们进行财产转移,然后以罚没的方式进行接收。”
“虽然查处的时间会拉长,但相对平稳,可以给我们整顿锦衣卫,恢复编制壮大力量争取时间!”
“还可以通过这些贪官之口掌握很多朝堂上微妙关系!”
“等到咱们有了足够的力量,摸清了底细,想要做到什么程度,还不是随皇爷的心意!”
朱由检点点头:“好吧,那就按你的办法办!你接着说整顿锦衣卫的事!”
“遵命,皇爷!”方正化接着说。
“奴婢霹雳手段镇住场面以后,对于有后台的关系户并没有处理,只是将他们另行成册,先行放置。”
“对于剩下的人,无论军官还是校尉力士,全部到城外进行长途拉练。”
“这样一来,那些年老多病和残疾的,自然跟不上速度,连续三天都跟不上速度,完不成任务的,就可以名正言顺进行裁撤。”
朱由检听到这里眉头拧了起来:这不是欺软怕硬吗?为什么下岗淘汰的永远都是最底层?
方正化仿佛猜到自家皇帝会有这个想法,只是加快速度接着说。
“对于裁撤淘汰的锦衣卫,进行二次筛选,凡是有一技之长的,也可以留下来。”
“精通审讯、精通器具制作、又或者是熟练的刀笔吏,都是可以继续录用的。”
“对于游手好闲,吃不了苦,有没有技能的一无是处的人坚决进行裁撤。”
“裁撤之时,还按照他们原来的俸禄补发了三年,算作是补偿。”
“他们拿着这些钱,三年之内可以生活的比现在都好!”
“至于三年以后,他们还找不到营生的门路,那就是他们的问题了!”
朱由检听到方正化多次筛选,还给发了安置补偿费,也算放下心来。
“还有一件事情,皇爷也许还不知道,奴婢操练锦衣卫,到城外拉练之际,发现城外聚集了大量的难民,都是从陕西甘肃过来的。”
“一打听才知道,陕西和甘肃全年大旱,颗粒无收,百姓无法生存,只得冒着严寒向京城寻找活路。”
“赈灾救灾迫在眉睫,查抄罚没的财产也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